后悔藥（三）

天有點陰陰的，浮云仿佛也帶著憂愁。十一月的微風飄過秋天時，喚醒了梧桐樹下我的一點點失落。

曾經歡聲笑語的小徑上，現在只有我一個人低頭數著飄零的落葉。

茜還在生我的氣嗎？

沒有人能夠回答我，只有梧桐那干枯皺褶的老樹皮擺出一副無奈的表情。

“你知道嗎？茜其實是個聾子。”

“就是，聽說她左耳天生就聽不到聲音。”

“怪不得不愛和大家聊天，可憐。”

我似乎聽到了大家對茜的議論。他們用好奇的眼神睨視著她，像是要用盡他們如救主般的寬容與博愛。

但這是可憐，這是嘲笑，這是排擠！

我要阻止他們，我要保護茜。我加快了腳步，地上的梧桐葉被踩出的“嚓嚓”聲好似我急促的呼吸與狂亂的心跳。

轉身，不經意間的抬頭。是茜！她單薄的身軀站立在巍巍的梧桐樹下，像個孤獨的皮影般寥落。

茜正望著天空。我發現她的眼神很茫然，滿是無助和哀傷。

“嬌嬌，”她注意到我了，“你……”

我該怎么辦？我退縮了，腳步開始不安地踟躇起來。我害怕看到茜眼里會流出疼痛的淚水，我更害怕看到茜的憤怒，那對我泄漏秘密而生的恨，想必是綿綿無絕期了吧！

我轉身消失在茜的視野之中。這絕訣的離開，是對她的一種解脫，還是對她的另一種莫名的傷害？我的腦子里一片混亂。

我只感覺到落葉在瑟瑟秋風中凄惶地飄舞，浸涌而出的眼淚洗滌了我內心的悔恨和愧歉。我凝固在了不絕的后悔中。

雨點敲下來了，狠狠地，一下下拍打在我的身上，閃電也在頭頂上對我聲聲咒罵。你們就打吧，罵吧，如果你們能帶走我的后悔，如果你們能不再讓茜悲傷。

可是世界上是沒有后悔藥的。

只聽說后來茜沒有留下只言片語就離開了，帶著她受傷的左耳默無聲息地消失在那個落葉哭泣的秋天。

只知道后來的后來，那頹廢的梧桐樹下真的只剩下我一個人落寞的身影，哀悼著我與茜已逝的友情。

風夾帶著我的悔恨，吹過秋，飄過冬，不止。

學校：浙江慈溪市楊賢江中學

導師：錢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