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 年

時間是流淌的，而且越流越快。

我對哥哥說，以前總是過完日子回過頭一下子感到光陰似箭，現(xiàn)在是一邊過日子一邊就聽到了時間流逝的聲音。

哥哥對我說，時間真正流過的速度，不僅比人親眼看到的要快，而且比人心靈感受到的也要迅速……

一下子想起初中時有個歷史老師曾給我們講過一段話，他說到了我們這樣的年齡，已經(jīng)越來越有了種對死亡的恐懼，而你們，則還沒有這種概念，更不會有什么顧慮……他不過比我們大二三十歲，應該還有很多時間能活的，所以當時我并不太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以及他說這句話時的心態(tài)。

校園運動會又要到了，就是明天。而去年的校運會仿佛就發(fā)生在昨天——那是進高中以后在這個集體中度過的第一個校運會；而明天的是第二個，也是最后一個。高中，很多東西除了第一次就是最后一次……

三年前，我曾用了一年的時間來接受突如其來的初二分班，然后將我所有的愛都獻給了初三(4)班……然后大家便分開……再然后我又用了一年時間從初三(4)班的回憶中走出來，試圖融入新的集體……幾個星期前我發(fā)現(xiàn)我似乎成功了，我好像又準備把我所有的愛都獻給我的高二(1)班了……可是下個夏天一過大家又要分散到年級的各個角落……五年當中我用了三年來適應，用了兩年來投入我的愛，我覺得我像個傻子一樣被時間耍來耍去，令人痛心又無可奈何。

三天前在校友錄上看到了一張樓梯的相片，突然感動得有流淚的欲望——那是學農(nóng)的最后一天我們十一個人通宵說話的地方……相片上沒有人物，只有六把凳子、一副撲克牌、一罐開了蓋的午餐肉、兩聽喝光的啤酒罐、兩卷餅干、一根火腿腸的包裝紙、一個沒扎好口的垃圾袋，還有第四級臺階上，小愷用來當坐墊的新世紀英語書……雖然沒有人物，但我卻真切地看見那另外十個人被夜色籠罩的臉……然而這些竟這么快就成了回憶，就像這張相片被故意處理成的黑白兩色，充滿懷舊的感覺，盡管我們6天前還在那里，盡管我還能感受到那天夜晚空氣的冷，臺階的冷，和人心的溫暖……

聽到兩種講法，一種說回憶是有毒的，另一種說能回憶是一種資本。曾經(jīng)堅信第一種說法的我近期一下子覺得第二種說法也有它的可取之處，因為在看那張相片的時候，我有種那么真摯那么實在的感動，我相信不是任何人在看這張簡單到極至的相片時，都會有像我一樣的感動的，這種感動源于經(jīng)歷——雖然不免對逝去感到憂傷卻慶幸擁有了故事；那些記憶像凝結(jié)的琥珀風干的蠟油，都是一個個故事，記錄了流過的年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