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突然不叫了

揚　沙

大麥山下有個鹽埋村，一天，鹽 埋村發生了一件怪事，上千只雞突然間都成了啞巴，公雞不打鳴，母雞下蛋后不吱聲，即使吆喝它、趕它、打它，它們寧愿落下一地雞毛，也絕不“喔喔”或“咯咯”叫一聲。事情邪乎了，村民們惶恐起來，不約而同地聚集在村長家議論開了。

一個村民說：“我看是中了邪，是有人想報復咱村，在雞身上施了法，要不哪那么齊整，一只雞不叫就只只雞都不叫了。大伙想想看我們村的人最近招惹得罪過誰，特別是村外人。”聽他這么一說，滿屋子人都勾頭耷腦聚精會神地想起來，這時，一個中年婦女突然一拍大腿叫道：“對，沒錯，準是他倆使的壞！”

原來，三天前村子里來了兩個乞丐，一老一少，老乞丐年近六旬，是個瘸子；小乞丐大約十四五歲，是個瞎子。小乞丐由老乞丐用根竹竿牽著，從村東頭開始，挨家挨戶往西頭討要。當他倆討要到李家時，不知為了啥發生了爭吵，李家的人就唆使家里的狗來咬他倆，嚇得他倆連滾帶爬地逃出村，人雖沒傷著，小乞丐的褲子卻被狗撕下一大塊。當時村子里看熱鬧的人很多，不但沒人驅狗解圍，不少人反而幸災樂禍地捧腹嬉笑。中年婦女說：“我想八成是那碼子事得罪了兩個乞丐，你們知道不，聽說十丐九會法，你欺侮人，傷人家的心，人家能不報復嗎？”經她這么一說，屋子里又像爆炒豆一樣地熱鬧了起來，經過一陣七嘴八舌討論之后，大家一致認為應當盡快把兩個乞丐找回來，當面賠禮道歉，并以重金相謝，求他倆解除此災難。

說干就干，第二天一早，村長領了一幫村民前往鄰村尋找兩個乞丐。工夫不負有心人，這天下午，果然在鄰村碰上了正在行乞的兩個乞丐。

村長等人迎上前去，將兩個乞丐引至背人處，村長謙恭地說：“兩位大師，前些天二位在敝村里討生活，敝村村民無禮，冒犯了二位，使二位受了驚嚇，多有得罪，如今村子里發生一件蹊蹺事，欲請二位前往破解，萬請不要推辭。”

兩個乞丐聽村長說要請他們重返鹽埋村，心里犯了嘀咕，特別是那個小乞丐，回想起被惡狗追咬的情景，依然心有余悸。老乞丐卻鎮靜自若，說：“謝謝大村長看得起，過去的事就不提了，現在你們村碰到難事需要我們走一趟，我倆也一定會幫忙的。”

村長一聽乞丐愿意效力，當即把兩個乞丐請到村里。全村村民一改那天鄙視的神態，把他倆當作大救星看待，當晚就在村長家里擺酒設宴款待他倆。酒過三巡，村長把雞不叫的事講了出來，并要求兩位大師施法驅邪，以解除災難。老乞丐終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而那小乞丐仍是一頭霧水，他猜不透這次被請回鹽埋村究竟是福是禍，一直惶恐地倚在老乞丐身邊，如今聽村長說要請他倆驅鬼降妖，更是嚇得結結巴巴：“這、這、這……”老乞丐連忙用手暗地里狠狠捏了小乞丐一把，然后接過話說：“這事我們在其他地方也經歷過，解決起來也不難，但我需要一千元錢去添置作法的東西，三天后回來幫你們驅鬼降妖。你們若不放心，可以把小乞丐留下來當人質。”

老乞丐走了，小乞丐更加惶惶不可終日，他知道老乞丐是一去不復返了，小乞丐想脫身，可自己是個瞎子，舉步維艱，怎逃得過百十雙眼睛的監控？

這天中午，小乞丐想出恭，被村民帶到一排茅房前。小乞丐摸進了一間茅房，突然被一股膻臭難聞的惡氣逼了出來，他又摸著走進另一間茅房，又有一股相同的惡臭向他襲來，由于內急，他只得屏氣忍著，走進茅房蹲下，忽然聽到茅房里有的聲音，他仔細地聽著分辨著，良久，他突然激動起來，因為他推斷出了村里雞不叫的真正原因。

小乞丐走出茅房后，一改之前滿臉的愁容，歡天喜地地走東家串西家，訴說自己十歲喪母、十三歲發高燒無人照管致使雙目失明、爾后為了生存淪為乞丐的不幸遭遇。這么一來，村里人對他更加同情，照顧得更加周到，這使小乞丐真正感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親切和溫暖。

很快三天到了，仍不見老乞丐回來，村民們又聚到村長家里，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就在這時，小乞丐被幾個村民扶了進來，他緊緊抓住村長的衣襟說：“大叔，老乞丐不會回來了，你們受騙了！他哪里懂得作法？他知道我是個瞎子，你們不會把我怎么樣，遲早得把我放了。他騙了你們的錢，早跑了！”錢被老乞丐騙走了，法也作不成了，雞不叫，這可怎么辦？村長感到問題很棘手，急得搔頭撓耳。不承想小乞丐卻一把拉住村長的手說：“村長，你別急，村子里的雞突然都不叫了，不是因為雞犯病，也不是遭邪了，是因為村子里有黃鼠狼，只要消滅了黃鼠狼，雞就會叫了！”

消滅黃鼠狼！村民們恍然大悟。

原來，前些日子村子里有幾個小伙子，聽說黃鼠狼是治白血病的良藥，在廣州能賣好幾百元一斤，于是他們紛紛外出收購或捕捉黃鼠狼，他們將收購或捕捉到的黃鼠狼暫時用鐵絲籠養著，要等到有了一定數量再去廣州賣，眼下村子里積下的黃鼠狼已不下二十只。黃鼠狼是雞的天敵，雞見了黃鼠狼就像老鼠見了貓一個樣，黃鼠狼不僅會放臭屁驅敵以求自保，同時它身體內分泌出來的一種特殊怪味能放射幾百米遠，鹽埋村里養著二十來只黃鼠狼，雞還不被嚇了個半死，哪還敢吱聲呢！那天，小乞丐去茅房聞到一股膻臭難聞的惡氣，聽到的聲音，他就找到了雞不叫的答案了。

村長立即下令把關黃鼠狼的鐵籠搬遷到離村子五百米開外的地方統一看管。果然，這天凌晨，公雞就打鳴了，“喔喔哦”的悠揚啼叫聲此起彼伏。上午九點多鐘，一家家生蛋的母雞也開始“咯咯蛋”、“咯咯蛋”地歡叫了起來。

(題圖、插圖：劉斌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