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以來,我常常會問自己這樣一個問題:什么是教育?可就在不久前發生的一件事卻讓我深深地體會到:其實教育有時就是一種傾聽。
那是一節語言活動課。我和小朋友在學習詩歌“我們的家”:“藍天是白云的家,大地是小革的家……只有大風沒有家,沒有家的孩子就沒有媽,沒有媽的孩子也就長不大。”當我說到詩歌的最后一句時,林林突然“哇”地一聲哭了起來,我知道林林的老毛病又犯了,他上課向來有些不安分。于是,我只是用眼神暗示了林林,林林的哭聲很快就停止了,而我則繼續進行教學活動。
活動結束后,其他小朋友都高興地去游戲區玩了,只有林林還坐著發呆。我想,林林今天有些反常,一定是有什么心思,難道我剛才上課誤解了他。于是,我靜下心來問林林為什么不開心。林林的話讓我大吃一驚:“祝老師,我也沒家了。”傾聽后我這才明白林林上課哭是有理由的——他爸爸媽媽最近正在鬧離婚。剎那間,我真的不知道該用什么語言來安慰林林。于是,我靈機一動:“林林,其實大風也有家,它的家可多了,小花、大樹、小河,還有小姑娘漂亮的裙子都是大風的家。林林的家可大呢,有爸爸、媽媽、爺爺、奶奶、老師和小朋友,林林的家比大風還多!”聽了我的話,林林這才露出笑臉高興地和同伴一起去玩了。傾聽與拒絕傾聽,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得到的也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結果。
這件事給了我深深的啟示:或許師道尊嚴從一開始就讓我們失去了耐性,我們總是迫不及待地打斷孩子們的話語與思想。或是先入為主,或是粗暴武斷,或是自以為是,或是權威意識,總之,作為師長的我們有著太多的理由不讓孩子把話說完。也許就在我們不屑一顧中,那教鞭一揮的斷喝中,孩子的一個個充滿創意的想法給我們扼殺了,一個個充滿詩意的天才的念頭給我們摧毀了。
這讓我想起曾經看到的一則故事:一位美國知名主持人訪問一名小朋友:“你長大后想干什么呀?”小朋友天真地回答:“嗯、我要當飛行員。”主持人接著又問:“如果有一天,你的飛機飛到了太平洋上空,所有的引擎都熄火了,你會怎么辦?”小朋友想了想說:“我會先告訴坐在飛機上的人綁好安全帶,然后我掛上降落傘先跳下去。”這時,我們成人可能都會想:這小孩還挺聰明的,一個人逃之夭夭了。可結果并非如此,主持人注視著這個孩子,等待他把話說完。當主持人耐心地把孩子的話聽完后,他被孩子的話深深地震撼了,原來,孩子的回答透露出一個孩子最真摯的想法:“我要去拿燃料救大家,我還要回來的!我還要回來!”一顆純真善良的童心在傾聽中得到了呵護。這是一次詩意的交流。
教育離不開交流,交流離不開慣聽。我們教師不僅要作為活動中的言說者,同時還必須是一位忠實的傾聽者。但是,在與學生的交流中,我們似乎已經習慣于自己肆意地言說及要求學生虔誠地傾聽,這樣的交流,只有命令與服從,只有授予與接受,而沒有理解,沒有平等,沒有自由。在這種教育環境下長大的孩子,便永遠也無法獲得學習的主動。于是,創新與銳氣便在教師的驚詫中遠離了學生,木訥不僅體現于他們的言語,甚至會慢慢侵蝕他們的思想與靈魂。
其實,仔細想想,教育有時簡單得只需要一次充滿善意、理解與信任的靜靜的傾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