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葉在這個時節滋長著,風帶著遠方的思念抑或是不帶任何感情,吹過葉尖,一滴水墜落,輕吻大地,過后,便浸染了新的氣息。跳躍著的火苗,似燭光,送別著知了的歌聲,演繹著夏的挽歌。涼意涌上樹梢,肆意刪改,凌亂了一地的秋啊,如同我的思緒。
我喜歡站在空蕩的走廊上眺望遠方,可是,我卻看不到世界的盡頭。美麗的霓虹在招搖,慢慢地,變成了一盞、兩盞、三盞……直到我數不清楚,變成了一張網,網住了我世界的盡頭,我才發現,淚水已蒙住了我的臉,我在不停地顫抖。
在一個春暖花開的季節,我想去流浪,可是我什么都沒有。我得趕快去準備,我向父親借錢,因為我沒能力養活自己;我向母親借時間,因為我從此便開始放棄我的學業;我向妹妹借溫暖,因為我注定開始孤單落寞……我提著行李,才發現我什么都是借的,我什么都沒有,我永遠也走不出那張網,走不到網后面的世界。
所以,在無數次沒有資本的流浪構想后,我用上帝留給我的一點點時間回憶,回憶我的過去,因為我不敢憧憬未來。
小時候,是一個快樂的時候,我們在斑駁搖曳的竹影、叮咚潺潺的小溪中度過了童年,笑聲濺起的浪花漫過一年又一年的秋天,我們在懷念中無奈,搖頭。
記憶中,只有過一個傍晚,夕陽照在蜻蜓的羽翼,折射著悲涼。我的鄰居,一位和藹可親的爺爺,在修樹枝時從樹上摔下來,我親眼看著他閉上了雙眼,可我眼中掠過的還是他昨天和我爺爺下棋的精彩。
我哭了一夜,生命原來如此脆弱,就像一只玲瓏的玻璃杯,在我們倒水、倒酒中,慢慢傾斜、破碎,尖銳,刺目,粘滿了我們倒的水、酒……最后,我們用掃帚一掃,頓時干凈了,也空洞了,生命又如此短暫,就像一根煙燃燒的時間,不經意間,命運就像敲煙灰一樣把我們敲落……
記憶在稠密的過去短路,于是,在過去與未來之間,我們重復沉默。
我以為冬天是最美麗的季節,我們的生命凍結,沒有污點也沒有傷害,冰水束縛住陽光的腳趾,快樂自由,沒有固定的方向,我們跳著我們的華爾茲。
秋天,還在行進,菊花開了,很美,開滿了整個季節,溢滿醉人的微笑。只是,我們習慣了,習慣了低頭看我們手上的世界,卻沒有了時間看周圍的世界,哪怕一朵花開的時間。我們的世界被我們的筆尖封住了,隱忍的蒼涼下,開出了一朵朵的斷章……
我提著歲月的行李,一點時間,一點溫暖,一點思想,這是我的資本。
評點 臧遠科
在十六七歲的年齡,正是睜眼看世界的時候,經過了兒時的歷程,對生命似乎有了些許了解,但更多的是對未來的無限憧憬。而現實中所看到的某些事,往往是美好的理想中所沒有的。于是,疑惑、彷徨,抑或焦慮、失落。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作者將自己比作一個行進中的路人,“提著歲月的行李,一點時間,一點溫暖,一點思想”,構思非常巧妙,敢于面對現實,又有成熟的思想。用掃描似的筆觸,十分鮮明地表達出年輕人對于理想、生活的思考,讀之如詩,品之韻味彌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