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那一片陰霾,刺傷瞳孔,劃開沉重的序幕。
那一天。
當完全模糊的黑慢慢聚焦,還是只能感受到微薄的光亮,脆弱而漫長。
我感到害怕,推翻了所有伸手可及的物品,劇烈的碎裂聲仿佛來自心底,我大聲喊叫幾近發狂,赤裸的腳踝踩到了碎片,粘粘糊糊的感覺從腳板開始,一層層撕裂的疼痛,我卻完全看不到,看不到。黑暗吞噬了我的世界,不著痕跡。
聲嘶力竭。我像在地獄里摸索,渴望上天給予一個生還的機會。盡管我還活著,但此時此刻的生不如死,已讓我有了接近死亡的錯覺。
次年冬。
當完全模糊的黑慢慢聚焦,微薄的光亮夾雜星點寒風到來,無聲而安詳。
黑暗如影隨形,窗外下起白雪的時候,我不禁依著窗欞想起兒時堆雪的往事,影像在腦海的浮現使我淚濕滿面。但我只允許自己哭一小會,因為我知道這悲傷的一舉一動,就像一根生銹的針在父母的心上引線,任何一下都是刺痛。我不能失去光明的同時,也帶走他們的光明。
我總是盡早起床,因為,我想要在短暫的白天中盡最大可能感受日光,那是上天給我最好的禮物——當暖暖的陽光照在身上,我似乎也看到了燦爛的周遭。它們慢慢地在黑暗中閃爍。
隔年春。
當完全模糊的黑慢慢聚焦,輕柔的花香伴隨微薄的光亮而來,溫和而歡快。
今年我在盲人學校學習,同學們給了我一袋花籽,我興奮地撒在窗前的一塊小土圃上,在爸爸的幫助下,它們果然不負所望地開了,媽媽說它們漂亮得就像我的笑容。瞬時,我感到心里的傷似乎隨著冬雪融去,開出了一朵芬芳玫瑰。
我開始習慣牽著導盲犬去上學,學習知識,更多地認識外面光明的世界。我甚至在撫摸凹凸起伏的文字時,都能感覺到生命的行云流水,在指尖跳動。
歡聲笑語。我像在天堂里生活,感謝上天給予一個生還的機會。我依然還活著,我甚至比從前快樂,黑暗也已成為密切的朋友。
我雖然看不到樂譜,卻可以傾聽婉轉的樂音;我雖然看不到風景,卻可以呼吸植物的香氣;我雖然看不見大海,卻可以撫摸貝殼的花紋;我雖然看不見自己,卻可以感覺自己的心。
黑暗的那一片陰霾,讓陽光刺傷,另一段光明開始。
(指導教師 陳艷昌)
【點評】
首先,這篇作文通過“我”一個失去光明的人,走出黑暗的陰霾,找到心靈的光亮,來表現對“生命追求”的理解。
其次,文章應該是散文化的小說。這樣,避免了一般小說敘述故事時的“繁瑣”“冗長”,使文章簡潔、簡短;同時,避免了小說抒情不足、語言不夠詩意的問題,使文章更便于抒情,也更便于用詩意的語言表現“詩意人生”。
作者分三個時間段,用“三段式”結構來敘述。這樣,簡化了敘述的內容,也給讀者更多想象空間,讓文章更耐人咀嚼。
文章主要有五件小事。敘述“依窗回想”“早起感光”這兩件小事之后,再敘述“養花而笑”“學習盲文”這兩件小事——這樣,“我”由“眼盲”到走出“心盲”的轉變,自然、合理、真實。這是文章最難處理的地方,文章的處理值得肯定。
我覺得,小說的題目太直白,應該詩意化一點兒,有首歌叫《搖太陽》,可以作為借鑒。再者,文章中的五件小事,還可以描寫或敘述得更細致、形象些。
(陳艷昌)
點評人簡介
陳艷昌,福建廈門集美中學語文教師。連續3年組織學生參加“語文世界杯”全國師生同臺作文大賽,自己也寫作文帶頭參賽。近年致力于議論文作文的教學、“語文研究性學習與作文教學”的實驗、高考作文反思等探索,發表論文三十多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