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想去郊游。”
“郊游?要是摔跤了怎么辦?要是迷路了怎么辦?要是碰見了壞人怎么辦?……不行不行,郊游太危險了!還是不要去的好。”
“可是……”
“沒有什么可是!在家練鋼琴吧!”
……
爸爸一邊埋頭做實驗,一邊斬釘截鐵地回絕了我。爸爸是個生化學家,一天到晚在家里做實驗。或許因為他實在太專注于工作了,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他。又當爹又當媽的他,從小對我很嚴厲。我的所有行動,都必須服從于他的命令。
我嘟著嘴向鋼琴房走去,這時,我聽見身后傳來爸爸的慘叫:“啊——”
我回過頭,發現爸爸不見了,實驗桌上,有一個燒瓶被碰倒了,黏稠的液體正往外淌。
“爸爸,你在哪里?”我大聲問道。
“我在這里,”桌上傳來細小的聲音。我低頭一看,天哪,爸爸變成了一個火柴棍那么高的小人兒,他接著說。“我不小心把微縮藥水倒在身上了。所以被縮小了。不過別擔心,三天后,我會自動恢復的。”
“原來是這樣啊,”我點了點頭說,“我去給你準備起居用品吧!”
然后,我走出了實驗室。爸爸變小了,他平時用的起居用品。自然就不能用了。我從客廳的酒柜里取了一只酒杯,給他當浴缸;我從廚房里取了個火柴盒,給他當床:我從衣柜里取了一張手帕,給他當床單……
當我將爸爸的所有起居用品裝到托盤里端出來時,我看見我家的小貓花花正追著什么東西到處亂跑。是老鼠嗎?我們家怎么會有老鼠呢?我再定睛一看,天哪,是爸爸!他正駕駛著我小時候玩的玩具車,四處遁(dùn)逃。
“爸爸,你沒事吧?”我將花花一把抱起,擔心地問爸爸。
“我沒事,”爸爸氣喘吁吁地說,“看來,屋子里很不安全……要不,這幾天我就待在抽屜里吧。那里應該沒什么危險。”
隨后,我就把寫字臺的一個抽屜收拾得干干凈凈,然后將爸爸的起居用品放了進去。爸爸住進了抽屜里,為了不使抽屜里太悶,我還特意給抽屜留了一條小縫。
第二天早晨,我打了一酒杯溫水,拉開抽屜,對爸爸說:“爸爸,洗澡水準備好了。”
“還是不要洗了吧,”爸爸搖搖頭說,“昨天晚上,我洗澡時差點被淹死在酒杯里。”
第三天早晨,當我再次打開抽屜,準備把一湯匙的早餐送給老爸時,發現抽屜里沒人了。就在我正擔心爸爸是不是被小貓花花叼走了的時候,我的身后,傳來老爸慈祥的聲音:“阿婭——”
我回過頭,驚喜地看到,爸爸又恢復成了原來那個年輕英俊又高大的爸爸。
“阿婭,你和同學去郊游吧!”爸爸微笑著說,笑容里帶著幾分內疚。
“真的嗎?爸爸,你答應了?”我高興得差點要蹦起來,然后,我又問道,“可是,為什么你會答應我呢?”
“這幾天抽屜里的生活快把我憋壞了!我終于對你平時的生活感同身受了。我不該把你關在籠子一樣的家中,不該剝奪你的自由……孩子,去吧,到大自然中去吧。讓你的生命、你的青春、你的活力,像鳥兒一樣在藍天里自由地飛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