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五一”,省文聯通知我參加一個散文創作會議,三天時間,會后參觀包公祠,三河古鎮和逍遙津公園。
當然,我很高興參加。找辦公室主任請假,主任不在。分管考勤的副局長提前出去旅游了,我只好硬著頭皮找局長。局長埋頭看書,聽我講理由和時間。他抬起頭,是文學活動?我惶恐地點頭,因為我們是畜牧水產局,與文學無關。局長摁滅了煙頭,臉上掛滿笑容,好事!以前對你關心不夠,大作家,我給你派個車,這樣方便些。我吃驚地看著局長,局長已經打電話給司機,他說小韓到合肥開會,你陪他跑兩天。
我幸福地握著局長的手,局長笑笑。我高興地打電話給老婆,局長給我派專車去合肥。老婆馬上提醒我,小琴正好“五一”要回家,你把她帶回來。小琴是她妹妹,我小姨子,在合肥上大學,當然得帶回來。我給她發短信,叫她等我一起回來。她回短信說,你有車嗎?我說,那當然,局長的專車。
去合肥的路上,不斷接到朋友,同學的電話。有的叫我“五一”旅游,有的通知我“五四”隨禮,還有同學說高中同學準備搞一次聚會,你參加不?我為難地說,不好辦啊,我在外地開會。同學生氣地訓我,你一個小辦事員,開什么會?找罪受。我理所當然地說,真在開會,不累,局長給我派了專車。
沒有多會兒,另外一個同學打來電話。他說你小子能耐不小,坐上專車了。我打個哈哈,馬馬虎虎。那就把我弟弟捎回來,省下車錢我們喝酒。我下意識看看車后面的座位,空蕩蕩的。我當然很有成就感地表態,小事一樁,誰叫咱有車呢?
會開得很成功,認識了不少朋友,有外地名家,也有本地散文大師。我們鄰縣的方小姐就是其中一位,她問怎么來的,我自豪地說坐專車。她佩服地看著我,我毫不猶豫地邀請她一道回去,沒準有一段羅曼蒂克的事情發生。
我給司機打電話,讓他來四牌樓接我。然后又打電話給農大的小姨子,安大的同學弟弟,讓他們也來四牌樓等車。
我和方小姐有一句沒一句閑扯的時候,小姨子到了,接著同學的弟弟也到了。他們都景仰地問起我開會的情況,我說檔次不低,名人挺多。然后我驕傲地掏出手機給司機打電話,快點來接我,司機說馬上到,馬上到。我紳士地合上機蓋,對他們說,稍安勿躁,馬上就到。
果然沒有多久,局長的帕薩特就像魚一樣游了過來。司機探出頭,上吧。我優雅地請方小姐先上,副駕駛位置上也伸出一個頭,韓哥好。我定睛一看,是局長的公子李強,也在合肥上大學。
司機說,局長叫我陪他玩兩天,再把他帶回去。我點頭,認真地點頭,應該的,應該的。司機說上車吧,正好給你留了一個位子,我小妹,李強的同學,他們順便也回去。我轉身看看我的隊伍,小姨子已經撅嘴了,很生氣的樣子。我擺擺手,你們先走吧,我還有點事。
局長的帕薩特像魚一樣游走了。我只好對著小姨子笑,對著同學弟弟笑,對著漂亮的方小姐笑,我說你看這事真巧,局長要用車到外地,我使勁的訕笑著,實在不好意思。
方小姐走了。小姨子和同學的弟弟回學校去了。我一邊找旅社一邊罵著局長,什么人!還搞這一套。我把手機放在耳邊,假想著和局長通話,我大聲訓斥著他,回去給小韓道歉,聽見沒有?
手機突然真的響了,我嚇了一跳,是局長。局長生氣的問我怎么開完會不回去?專門派輛車給你用怎么不坐?局長不聽我解釋,你馬上打的趕過去,局長生氣得掛斷了電話。
司機說在高速路口等你,快點過來。電話又響了,老婆說小琴怎么不回來了,你不是有車嗎?我說車局長兒子用了。老婆馬上警覺起來,那你趕快回來,不要在外面瞎逛。我說已經朝回趕了,局長的車在前面等我。
老婆生氣的說你怎么說話前言不搭后語,一會兒有車一會兒沒車。我也生氣的說我不知道。我把電話掛了,反正我說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