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圓圓的月亮,剛剛爬上東山頂,便有淡淡的光灑下來。劉小就是在這樣的月光下碰見村長的。當其實,村長正從秋月家里走出來,劉小也正從秋月的家門口路過。
如果沒有朦朧的月光,兩個人在夜里誰也認不出誰來,便啥事也沒有了,其實根本就啥事也沒有。
但有一件事實,村長無法否認,劉小也無法否認。
村長是從秋月家里走出來的;村長是一個人從秋月家里走出來的;村長是在夜里一個人從秋月家里走出來的。偏偏又是有了月光的晚上;偏偏又是讓劉小發現了這件事;偏偏兩個人又都說了話。
劉小認出這個剛邁出秋月家大門口的男人是村長時,便搶先問了一句:是村長呀,這么晚了,還在走訪貧困戶呀?
村長嘿嘿笑了起來,說:什么走訪不走訪的,就你事兒多!這么晚了,不回家摟你媳婦睡覺,還夜游什么?
劉小也嘿嘿嘿地笑了,說:睡不著哇,想找快嘴麻一會兒。
村長一瞪眼睛:快滾回去,少給我惹麻煩,要不,派出所又會找你的事啦!
劉小就和村長一前一后回了家。
劉小本來是真得想找快嘴撮幾圈麻將,可今晚發現了村長以后,突然就決定不玩了。他倒不是怕村長,也不是怕派出所來人抓,他想回家好好琢磨琢磨今晚村長從秋月家里出來這件事兒,他覺得,要是真能琢磨出點別得什么事來,可能比搓幾圈麻將更有意思。
劉小回到家里,媳婦春花還沒睡,懷里抱著兩歲的娃兒哼哼嘰嘰唱著催眠曲呢。等春花把孩子哄睡后,劉小也脫光了衣服鉆進了春花的被窩里。不過,今天劉小不想和春花做什么,他想和春花說點什么。春花看劉小沒有往常的習慣動作,有些不解,小聲問:今兒你還人模狗樣的啦?咋不猴急呢?劉小一邊用手撫摸著春花的胸脯,一邊神秘兮兮地說:我今晚上發現了一個秘密,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的秘密。春花一撅嘴:你又去誰家聽聲啦?劉小急忙分辨道:沒有,沒有。我去快嘴家,路過秋月家門口,你猜我遇見了誰?春花精神一震,驚喜地問:遇見了誰?劉小說:我分明看見村長從秋月家里走出來!春花緊盯著劉小問:沒有看錯吧?劉小說:千真萬確!一點沒錯!春花突然抱住劉小狠狠親了一口說:這下可好了!她秋月也有短處啦!
春花和秋月都是村里公認的最俊最靚的美人坯子。但秋月比春花長得稍白一些,也就是說,春花的皮膚雖然黑一點,卻更顯健康。可春花并不知足,她有些嫉妒秋月的白,實際上兩個人什么矛盾都沒有,女人就這樣。秋月的男人胡偉在外面打工,經常往回寄錢,秋月就穿得光鮮一點,這讓春花看著很不舒服;還有一點,這是春花多年藏在心里的秘密:村長是個帥男人,春花從心眼里喜歡,春花偶爾與村長開兩句玩笑,村長總是板著面孔,十分嚴肅的樣子,這很傷春花的自尊心。這下好啦,你秋月再白又怎么樣?還不是不正經?還不是被村里人戳脊梁骨?你村長在我面前裝什么大象?到別的女人面前就不裝啦?其實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這一夜,春花比劉小想得還多,以至于兩個人光顧得想秋月和村長的事,倒把自己應該做的事忘了,等到劉小有了那種愿望時,春花早已哈欠連天啦,哪還有什么好心情呀?
第二天,劉小見到快嘴時,便詳細說了昨晚上的事。臨走時,劉小挺鄭重地告訴快嘴說:此話不可當真,也不可外傳啊!快嘴馬上拍著自己的胸脯說:我傻冒哇,我敢得罪村長吶,那不找殘呢!
幾乎是在同時,春花找到快嘴的老婆夏葉說:你們還說秋月是多好的人呢,真是看不出啊!夏葉壓低聲音說:誰鉆誰心看過?正派人可不一定正派啊!
全村的女人都知道了這件事,就秋月一個女人不知道;全村的男人都知道了這件事,就村長一個男人不知道。
村長還是時不時地往秋月家送匯款單,送信。
后來,秋月的男人回來,把秋月接走了。也就是說,秋月和她男人一起去打工。
劉小夜里從秋月家門前走過無數遍,再也看不見村長從那里走出來。
春花和快嘴老婆夏葉得出了一個共同的結論,也是全村人得出的共同結論:秋月沒臉再在村里呆下去了!
只有村長始終蒙在鼓里。
只有秋月始終蒙在鼓里。
只有秋月的男人始終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