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他的懷里,滿心的沉醉。這是一個氣息和肉體都陌生的男人。她望著他,略顯臃腫的面龐,肚子上已經有了中年人明顯的標志,神色有些木訥,唯一藏不住的是他那雙深邃聰慧的眼眸。還過得去吧。她的心里不由得掠過一陣報復的快感。
也許,任何的愛,說不出理由;可是,每一絲恨,卻都會有刻骨銘心的故事。
幾月前,她出差回到家,滿心喜悅地打開家門,卻看到了令她天旋地轉的情景:她日夜思念的丈夫竟跟別的女人相依相偎在自己的床上說著情話做著情事……那一刻,她什么也沒說,還能說什么呢?她也沒有給男人留下任何申辯的余地,在這種情形下,天底下最雄辯的大師都無能為力,畢竟一切都被她看到了。她恨恨地盯了兩眼那女人狐媚的眼睛,然后提著行李沖出了家。那一刻,她在心里默默地對自己說:我要報復,我要報復,我要報復……她實在咽不下那口氣,因為她跟自己的丈夫曾經是青梅竹馬的戀人,他們一起走過了二十多年風雨歷程,卻沒想在彼此都算功成名就的時候,他卻背叛了她。她清楚地知道,有許多的恩恩怨怨決定了他們不可能順利地離婚,她只得決定給他一個報復,一個令她快意萬分的報復,以求得心理的平衡,也讓他從此背上恥辱的十字架。
想到這兒,她不由得將兩片鮮紅而性感的唇緩緩地貼了上去。看他很激動的樣子,她又有意掉開臉去,她想考驗他一下,看看他是否對自己真心實意。
你真的愛我嗎?她讓自己變得很淑女。
不愛你,我能天天給你送花,夜夜都陪著你跳舞嗎?一直以來,我發現你是整個舞會里最有魅力的女人。他脈脈含情地望著她說。聲音像是夜里的百合。
沒有你老婆有魅力吧?她用挑釁的目光看著他,其實她不必知道他有沒有老婆,她實在是找不出他有無老婆與她有多少關系。可她還是問了,大概女人在面對任何一個即將占有自己的男人時都會問這句話。
要我說實話嗎?他問。
她有點緊張地點點頭。她預感到與自己即將合枕而眠的這個男人,這時并不純粹。她喜歡與這樣的男人相處。在擁有一種欲望的同時,改變自己從頭到腳的物性,哪怕是一點功利也好。
“其實你和我老婆各有千秋,但我會永遠記得你的好!”男人們都是無師自通,這句話不知有多少男人對多少女人講起過。她突然覺得抱著自己的男人有些骯臟,包括那雙深邃聰慧的眼眸也依稀凸現出丑陋來。男人沒有覺察出她臉上轉瞬即逝的表情,接著說,“但我的愛卻永遠屬于我老婆,盡管她曾經背叛了我。她提出離婚,我沒同意,因為我深深地愛她。她便提出一個條件,只要我能在倆月內找到一個名義上的情人,就說明我還有魅力,她便繼續跟我好。如果找不到,她就要離開我了。我答應她了,就一定要兌現這份愛的諾言。感謝你這兩月個來對我的愛,請原諒我不得不辜負了你。”
那男人侃侃而談,仿佛在講一個久遠的神話,她卻一下子驚得回不過神來:她沒想到自己的報復竟是這樣的結局!
他看著她詫異的目光,竟溫柔地將兩片豐厚的唇輕輕地貼近了她的嘴唇。她驚恐地跳起來,恰好看到他的背后一個女人正含笑望著他們。那雙眼睛竟是那么的熟悉,原來,那女人就是與她的丈夫相好的女人。
那一刻,有種不可抑制的憤怒在她胸中涌動,她朝他揚起了巴掌。可就在那一刻,卻看到了他眼中蓄滿的愛和溫柔正在向對面的女人盡情地釋放,那么專注,那么動情,一種切切實實的感動讓她緩緩地放下了揚起的手掌……
她沒有顧及對面女人的目光,將他面向那女人的臉扳過來,印上了自己的一個熱熱的吻,坦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