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呼萬喚終于又有一個單位打電話要求我去面試了。我雄赳赳氣昂昂地換上了盛裝,奔赴目的地。當站在金碧輝煌的高檔寫字樓下的時候,我把已經泛黃的白襯衫衣領向上拉拉,我要讓那些勢利的保安知道我好歹也是一“白領”。上到了12樓,我走出了電梯,找到衛生間在水管下沖沖頭發,然后再蹲在自動烘干器下吹出個發型。整個過程做的一絲不茍,導致身后一年輕男人對我怒目相視。洗自己的頭。讓別人等去吧,然后容光煥發的我步行走到了14樓,公關小姐禮貌地把我帶到了主考官面前。“你學過時尚嗎?”“沒有,我的審美觀是天生的。”“那么你的服裝搭配好像和這個社會格格不入?”“是的,我想用我的裝束來體現出如今民工期待用自己勤勞的雙手去追求時尚,但是又不得不穿廉價西裝的命運,這種比較抽象的行為藝術只有真正的伯樂才會明白的!”主考官頻頻點頭,表示很滿意我的表現,要帶領我去見人事總管。當我跟著主考官走向人事部的時候,我發現生活就是一個蹩腳的三流編劇。總管是那個上完廁所站在我后面看我洗頭的家伙。果然,他沒有我想象的慷慨,果斷地讓我回家。
現在招聘真的沒有什么招數了,都會往自己的辦公室地上扔幾片紙,然后讓面試的人去揀,實在是沒有創意,但這種招教也是防不勝防呀。主考官坐在我面前,中間隔著一張辦公桌。我一邊回答著他的問題,一邊用敏銳的眼神掃描著地下,忽然在桌子腿邊發現了一張50元人民幣。那一刻,我進入了激烈的思想斗爭,是小富即安呢還是目光遠大呢?我誠懇地把50元拿起來,剛放在桌子上,他的臉色一下子變了。怒斥我說:“你以為這是鄉政府嗎?可以讓你隨便行賄,50塊錢,你打發要飯的呢?對不起,我們不歡迎你這樣的人!”我忽然從他的身上體會到了什么叫做正氣凜然,我只得萎縮地把50塊錢裝進了自己的口袋,然后走了出去。自從找工作以來,我第一次打的回家。
閑來無事翻翻招聘版,忽然看到了時尚類雜志招聘編輯,要求居然就一條,人要足夠小資。當我按照報紙所留的地址找到地方時,忽然發現門邊有滿滿的一桶垃圾,對于這些招聘的小把戲我知道的很多。又是考驗應聘者是否勤勞是否細致入微的。我屏住呼吸提起垃圾要去倒掉,剛走到門口,一個臟兮兮的人惡狠狠地對我說:“你是誰?這里的垃圾都是我承包的!”我慌忙放下垃圾,以防壟斷者對我動武。當我走進了二樓主編室,里面坐著一個一臉不快的半老徐娘像警犬一樣地吸吸自己的鼻子,我索性先下手為強說:“我知道你們這里招小資編輯。所以我特意噴了點從德國進口的阿迪達斯的運動香水,沒有聞過的人也許會說這香水有一股爛白菜的味道。但是我相信你們都是識貨的人。”主編點點頭說:“是的,我知道,這種香水很不錯,有種田園的感覺,我也曾經給朋友送過。”主編翻了翻我的簡歷,然后說:“你還到哪個媒體應聘過呢?”“我到一個幽默雜志應聘過,我一進門就大笑5分鐘。把他們三成的編輯嚇到桌子底下,只有一個編輯抵抗力強,叫來了保安架走了我。他說我這個人很喜劇,只不過怕我讓其他編輯每天開心得無法工作才不能要我。”主編著迷地聽我講著故事,然后一拍桌子說:“二十一世紀最需要的是什么?人才。你對待遇有什么要求嗎?”“主編,我沒有太高的要求,我只希望能給我一個19寸的液晶顯示器的電腦讓我看好萊塢大片,還有一個帶8聲道的立體聲音響讓我可以聽歐洲的抒情歌曲,把窗簾換成黑色天鵝絨的。把日光燈取下來,照明全部用歐洲18世紀的銀制底座上面的大紅蠟燭。”我正在侃侃而談,忽然,主編一拍桌子,爆出一句話:“雜志從此改名,誰提小資立馬給我卷鋪蓋走人!”
潦倒了很久還是沒有安定下來,我已經被朋友們稱為“面試殺手”了,就在我慨嘆“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的時候,又一個甜美的聲音給我打過來電話叫我去面試,我打扮一新準備出門的時候,聽到身后傳來兄弟們的祈禱聲:“大慈大悲的主呀,請保佑那個無辜的姑娘吧,請寬恕那個罪惡的靈魂吧!”
摘自作者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