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熱鬧

梁京英

瘸腿張最愛看熱鬧，方圓十里，不管發生個啥熱鬧事，他都要跑過去瞧瞧，為這個他沒少誤事。老婆跟他生氣，要他改掉這個壞毛病，他卻振振有詞：“這哪里是壞毛病，你說有了熱鬧事，沒人去看怎么能熱鬧，我這是為人家做貢獻；再說了，熱鬧看多了，說不定還能看出門道呢。”

這天晌午，瘸腿張正在理發店剃頭，剛剃完半邊腦殼就見何胖子氣喘吁吁地跑進來說道：“東坡小路上發生命案了，一輛電動三輪車把一頭正在吃草的羊給撞死了，可熱鬧呢！”

“嘿！這個新鮮，不行，一定要去看看！”瘸腿張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毛巾，臉上的頭發茬都沒顧上抹掉，頂著半個腦袋的頭發就躥出去了。

穿胡同，過小巷，路人看到他的陰陽腦袋都笑個不停，可瘸腿張哪里聽得到，一門心思只是往村東頭的小路趕。眼看快到了，就在這時，對面開過來一輛電動車，車上的司機見路上跑來這么個發型怪異的瘸子，稀罕勁兒上來了，就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這一看不要緊，竟沒注意到迎面開來的另一輛車。還好司機反應快，就聽“嘎”的一聲，方向盤一轉，一個急剎車。車子是繞過去了，可車子前面卻有人一聲慘叫，原來他把瘸腿張給撞上了。也怪瘸腿張，不看車不看路，埋著頭只顧一瘸一拐地往前跑，寬寬的大馬路，偏偏就這樣給撞上了，而且撞的還是那條好腿。

這下是真熱鬧了，不一會，瘸腿張就被路人圍了個嚴嚴實實，瘸腿張是腿又疼心又悔，平時都是他看別人熱鬧，哪想今天是別人看他的熱鬧。

何胖子知道瘸腿張出了車禍，更是后悔得直抽自己的嘴巴子，原來，那村東的小路上根本沒什么車撞羊，全是他跟瘸腿張開的玩笑。

（本欄題圖、插圖：顧子易 王 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