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服務

張東興

有個護士，技術不太好，“轉戰”了好幾家醫院都被攆出來了。這天，她百無聊賴上街轉悠，突然看到一家網吧門前赫然貼著一張啟事，上書“招聘護士一名”。護士心里奇怪：網吧要護士干什么，總不能讓我在鍵盤上扎一針吧？奇怪歸奇怪，腿卻不由自主地邁進了網吧大門。

找到老板，護士第一句話就問：“你們是要護士嗎？”

老板點點頭：“沒錯。”他把護士領到網吧隔壁的一間小屋，解釋說：“我這半間屋閑著，就開了個小診所。”護士一聽，趕緊說：“您是要我坐堂看病啊？那可不成，我學的是護理，不會看病；練的是扎針，還老扎不準地方。”

老板說：“不用你看病，這個診所為我網吧的客人提供特別服務，服務項目就扎針一項。凡是網吧的客人，憑我的紙條就能到這兒免費扎針。”

護士奇怪地問：“扎針？扎什么針，針劑可不能隨便亂打啊！”

老板神秘地笑笑，小聲說：“扎什么無所謂，扎不準地方也好辦，你只要誤差不太大，不給他扎到坐骨神經上就算對得起他們啦。”

護士簡直不敢相信天底下還有這種事，但現在工作難找，自己又缺錢，這么好的機會難得，于是她答應第二天來上班。

第二天一早，護士來到診所，上午十點的樣子，她迎來了第一位顧客。這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小臉蠟黃，精神萎靡。護士問他怎么了，他拿出網吧老板寫的紙條，說沒怎么，就是想扎一針。護士問：“那你用什么藥？”少年說：“什么藥都不用，就這么往手脖子上干扎一針就成。”

護士大奇，心想，光聽說吸煙吸毒上癮，還沒聽說打針上癮的呢，這真是皮子癢了，干扎一針我還怕什么？護士這么想著就一針下去。少年沒頭沒腦地說了句：“這下我可放心了！”摁上脫脂棉球，粘上膠布就走。

護士正在納悶，誰想后面接二連三又來了七八個少年，都是差不多年紀，差不多臉色，還都是干扎針，不用藥。護士有點坐不住了，心想，這到底是哪門子的服務項目？不行，我得看個究竟。

護士隔著窗玻璃，看見那些少年上了路邊等候的一輛破面包車，再看司機，竟然就是網吧老板！等老板的車一開動，護士立即出門招手上了一輛的士。面包車跑得不快，走走停停，不時地靠邊停車，放下去一個少年。到了一所中學，最后一個少年也下車了。護士等面包車開走，自己也下了車，悄悄地跟上那少年。

只見那個少年大大咧咧走到學校門口，一個老師伸手攔住了他，問：“為什么遲到？”

少年一舉手腕上的棉球，說：“感冒了，輸了一瓶液。”

“撕開棉球我看看。”

少年面無表情地撕開棉球。老師說：“自己吐點唾沫，擦擦那個針眼，我看看真的假的？”

護士心想，這老師還挺專業，讓學生自己用唾沫擦針眼，既不傳染疾病，還有殺菌作用。她這才明白，原來老板開這個診所，就是為了讓這些少年混過這一關，好沒有后顧之憂地通宵上網，這還真是一項少見的特別服務啊！想到這兒，護士一咬牙，決定給有關部門寫信：這樣的工作，給的錢再多，她也不能干！

(題圖：顧子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