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警察

雪含冰　吳吉燭　王國玫

有一個笑話是這么說的：一個年輕的出租車司機，時常因違反交通規則而被警察罰款。這天，他回到家里，妻子見他臉色不好，知道他又被警察罰了，就說：“老公，以后我們生了兒子，就給他取個名字叫‘警察，這樣，你只要在外面受了警察的氣，就可以回來打你的兒子出氣……”丈夫一聽就惱了：“你出的什么餿主意！兒子能打嗎？警察能打嗎？這馬路上沒了警察，我的車怎么開？”

這司機倒是說了一句大實話：警察秉公執法，你會心中有氣，但你再有意見也離不了警察呀，交警、乘警、戶籍警、巡警、特警、治安警，離得了誰啦？

今天，我們就來講幾個有關警察的故事……

●第一個故事●

一百一十號警察

有這么兄弟倆，弟弟叫亮子，哥哥叫明子，自小親密無間。他倆小時候，有一天，娘給了兩塊錢，讓哥哥帶弟弟到鎮子上趕集去。那時候家里窮，兩塊錢是很大一筆款子了，哥哥怕丟，不敢往兜里裝，就一直捏在手里。到了鎮上，迎面過來兩個剃光頭的小痞子，把弟弟撞倒在地，哥哥撲上去保護弟弟，被兩個小痞子拳打腳踢，他的腦子就這樣被打出了病，錢也被搶走了……

哥哥腦子有了病，有時就傻傻的，呆呆的，但他清醒的時候就對弟弟說：“長大以后一定要當個警察，治治那些壞蛋！要是哥當不上警察，你一定要當！”弟弟從此就記住了哥哥的話，做夢都想當警察。

以后，哥哥就退學了，娘更是把心思全放在小兒子亮子身上，督促他好好念書，將來好從這窮山溝里爬出去。

后來亮子才知道，他并不是娘的親生兒子，他剛出生不久，爹從山上掉下來摔死了，親娘對著亮子哭了一夜后悄悄走了，一走就沒有再回來過。一個遠房大娘收留了亮子，也就是后來的娘。

后來，在亮子小學快畢業的時候，親娘來接他了，她又嫁了人，在省城安了家，就這樣，亮子一步三回頭，離開了對他恩深似海的娘和勝似同胞的哥，走了。到了城里，亮子讀書很好，高中畢業果然考上了省城的警校，上了警校后忙著學習和訓練，畢業后如愿當上一名警察，平時工作忙，竟然沒顧得上再回老家看娘和哥，一晃許多年過去了。

不久，發生了這么一件事：那天剛上班不久，亮子接到110指令—群眾舉報說，博大商場附近發現一個穿警服的人，形跡可疑。

亮子是最先到達現場的，一看，果然發現前面有個人好像穿著警服，在人縫里亂鉆，搖頭晃腦，東張西望。亮子正想下手，誰知恰好在這時，發生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情況：街上突然竄出一個歹徒，搶了一個女士的手包，然后就跑，緊接著，那個穿警服的可疑人就去追那歹徒。亮子顧不得多想，也追了上去。這一下，街上可熱鬧了：一個歹徒在前面跑，一個警察在后面追，警察的后面又有一個警察在追……

此刻，亮子為難了：一個是搶包的歹徒，一個是穿警服的可疑人，追誰？好在這時候同伴開車趕了上來，他們去追搶包的歹徒，亮子繼續去追那個穿警服的可疑人。追著追著，那人鉆進了一條很窄的死胡同，亮子這才松了一口氣：小子，看你還往哪里跑！

那人逃進了一個破敗的小院子，亮子撲了上去，死死地摁住了他，就在亮子氣喘吁吁地準備給他上銬子的時候，從屋里走出一個顫巍巍的老太太，她看見眼前的情景嚇壞了：“傻孩子，你怎么把警察帶咱們家來了？”

那人說：“我不怕他，他是警察我也是警察，我們是同行，逗他玩呢！”

是個傻子？這回輪到亮子愣怔了，再一看，只見那人胸前別著新四軍的胸牌，還整整齊齊地戴著一排各種式樣的軍功章，亮子再回頭一看那老太太，頓時驚得目瞪口呆，緊接著就撲了上去：“娘，你老人家怎么會在這里？我是亮子啊！”

世上的事情竟會這么巧，眼前的老太太，竟然就是收留亮子、把他拉扯大的山里的那個娘！

娘告訴亮子：自打他走后，哥哥明子越發傻了，一天到晚嚷著要找弟弟，還鬧著要買警察穿的衣服，說要穿上警察的衣服保護弟弟，有時候半夜醒來大叫弟弟又被人欺負了，他得馬上找弟弟去，有一次竟然一個人跑到城里來，兩天不見蹤影。后來有人從一個散了的戲班子那里給他找了這身衣服，他就整天穿在身上。娘無奈，只得帶他到省城找亮子，他們租了一間破屋子住下，娘平時靠撿破爛度日，娘只知道亮子在省城卻沒有具體地址，這么大一個地方，到哪里找人去？想不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見了面！

亮子一邊給娘擦淚，一邊哭著說“對不起”，他又走到哥哥跟前，流著淚說：“我是亮子，哥，你還認得亮子嗎？”

哥哥捧著亮子的臉定睛看著，忽然叫道：“哥想起來了，你就是亮子，一百一十號警察！”

亮子一愣，隨即想起傻哥哥是把“110”當成一百一十號了，他忍不住一笑，哥哥也傻笑起來……

●第二個故事●

警察，你為什么不開槍

那是正月十六，阿俊帶著行李，一個人坐火車出外打工。當時正值春運，列車上人很多，阿俊只能站在車廂的過道里。站了一天一夜，他實在是太累了，剛想瞇上眼睛打個盹，突然，靠近車門旁的一個男人大聲叫起來：“有小偷偷我錢包啦！”

偷錢包的是兩個中年男人，一高一矮，這時候，他倆不僅搶走了錢包，其中一個還抽出一把長長的馬刀，在眾人面前揮舞著：“偷東西又怎么樣，老子不僅要偷，還要搶，全都不要動，拿出錢來，否則別怪老子出刀見血！”

歹徒如此囂張，乘客們都敢怒不敢言，阿俊正在猶豫著是不是該挺身而出，突然，一聲喝叫從車廂后面傳來：“住手，我是警察，放下刀子！”隨著話音，一個身穿便衣的年輕人擠到了前面，他手里亮著一本證件，再次重復著剛才的話：“我是警察，放下刀子！”

兩個歹徒見了，一點都沒收斂的意思，高個歹徒瞪著年輕人惡狠狠地說：“警察？老子就是專門跟警察作對的！”說罷，他竟然又舉起刀來，對著旁邊的一個婦女一刀劈去，將她的兩根手指硬生生地剁了下來，婦女痛得大叫一聲，昏死過去。

那青年警察見震不住兩個歹徒，便收起證件，“嗖”一聲拔出了一支手槍，對準兩個歹徒，再次叫道：“放下刀子，否則我就開槍了！”

見警察拔出槍來，兩個歹徒愣住了，車廂里的人也全都松了一口氣，估計歹徒該乖乖就擒了，哪知矮個歹徒稍稍愣了一會后，突然向高個歹徒使了個眼神，嚷道：“這小子只有一個人，咱橫豎都是死，哥們，做了他！”高個歹徒眼露兇光，隨即操起馬刀，吼叫一聲，迎著青年警察的槍口撲了上去，矮個歹徒也緊隨其后。

這兩個真是亡命之徒啊，所有在場的人都驚呆了：難道他們不怕槍膛里的子彈？其實，兩個歹徒并非不怕死，而是在這之前他們已經犯下了一樁命案，他們認為，橫豎都是死，魚死網破，或許有一線生機！

這當兒，阿俊在一旁看著，他見歹徒操刀砍向警察，立即嚷道：“開槍，快開槍！”乘客們也都這么嚷著，眼前的情形雖然緊急，卻又是十分簡單：那警察只要一扣扳機，“砰”地一聲槍響，歹徒也就倒下了，事情也就結束了，但是眼前的情景并非這樣，那警察沒有扣動扳機，而是槍口一倒，改用槍托迎擊歹徒的刀……

歹徒見警察不開槍，心里頓時明白了：槍里沒有子彈，因為在這樣的情況下，除此之外不可能有其他解釋！這一下，歹徒的膽子更大了，兩人一齊撲向警察，車廂里太窄，警察以一敵二，歹徒又是拼著命的，所以沒一會兒那警察便身中數刀。阿俊見此情景沖上前去幫那警察，不料也被歹徒砍了幾刀，當場暈了過去。就在這時，列車剛好到了一個站，兩個歹徒乘機跳下車逃跑了，順手還拿走了警察的那把手槍。

阿俊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醫院里，那年輕警察也在，阿俊見他傷勢很重，心里嘀咕著：你也太疏忽大意了，怎么會忘了在手槍里裝子彈？

第二天中午，阿俊在醫院里聽到一個消息，說是那兩個歹徒一個死一個被捕了，經過打聽，才知道是這么回事：那兩個歹徒逃出車站后，來到一個僻靜的地方休息。這時，高個歹徒想開個玩笑，他掏出搶來的手槍，指著矮個歹徒說：“我是警察，舉起手來，否則我就開槍了！”矮個歹徒也知道他是鬧著玩的，便故意惡狠狠地對著槍口說：“警察？我怕什么？有種你就開槍吧！”

高個歹徒果然用手槍抵住了矮個歹徒的太陽穴，他知道，這槍里沒有子彈，因為剛才在列車上那警察沒有開槍，只有沒子彈警察才開不了槍，因為沒子彈，高個歹徒才有了以下的動作——他的手一使勁，扣動了槍的扳機，就在這時候，“砰”一聲，這槍竟然響了，子彈穿膛而出，直直地射入了矮個歹徒的頭里，他當場死亡！

高個歹徒做夢都想不到這槍里竟然有子彈，他當時驚呆了，嚇暈了，直到附近的警察聽到槍聲，迅速圍捕，他才倉皇逃竄，當然，晚了，最終他束手就擒。

阿俊知道這些后，不明白那警察當時為什么不開槍。后來，那警察也醒過來了，阿俊忍不住問他，那警察苦笑了一下，答道：“那時車廂里擠滿了人，那種情況下我要是開槍，一定會傷到別的乘客的。”

阿俊聽了，說：“可是你不開槍，傷的可是你自己，甚至死了都有可能呀！還有，你可以朝天開槍嚇住歹徒呀！”

年輕警察的臉紅了，他不好意思地一笑，說：“我是一個新警察，當時，我真的是有點慌了……”

●第三個故事●

智者和智者的較量

陸小明三十出頭，英俊瀟灑，他從事的卻是一種見不得陽光的職業，那就是替人洗錢，所以他經常出入地下錢莊。這天，陸小明正在一家錢莊的客廳里和老板談生意，突然，一個持槍的蒙面歹徒沖了進來，叫道：“聽著，我身上有炸藥，誰也別亂動，否則一個也跑不了！”陸小明仔細一看，果真發現歹徒腰間鼓鼓囊囊的，左手還握著一個類似MP3的微型遙控起爆器，于是他不敢亂動了，老板也嚇壞了，接下來，老板按歹徒的吩咐乖乖打開了保險柜……

歹徒準備從保險柜里取錢，在取錢之前，他透過窗戶，往外觀察，就在這一瞬間，他發現對面的屋頂上布滿了荷槍實彈的警察，原來，警察早就暗中監視了這個地下錢莊，今天正是準備收網的日子，可關鍵時刻卻突然闖進一個歹徒，這意外之變讓警察有些頭痛，他們不敢輕舉妄動，立即調來了特警隊，包圍了這座房子。

這個歹徒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他實在弄不明白：沒人報警，警察怎么會從天而降？歹徒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逃，決定走一步險棋，于是拉上窗簾，突然用槍逼著陸小明，讓他用繩子把老板綁在廚房里，用膠帶封住老板的嘴巴，然后打開煤氣，關上了門窗。

歹徒回到客廳，惡狠狠地問陸小明：“你知道我為什么不殺你嗎？”陸小明說：“你要拿我當人質。”“錯了，恰恰相反，我是你的人質！”歹徒說完，脫下自己的黑色頭套套在陸小明的頭上，然后又把沒裝子彈的手槍交給陸小明，說：“從現在起，我倆就綁在一塊兒了，你架住我的脖子，用槍抵著我的腰間，和我一同離開這所房子！記住，你是歹徒，我是人質，如果你演錯了角色，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說完，歹徒揚了揚手中的起爆器，然后敞開外衣，露出了綁在腰間的那一排炸藥。

其實，歹徒身上的炸藥是假的，握在手中的那個起爆器也不過是普通的MP3，一切都是用來嚇唬人的，但陸小明并不知道這點，他只知道歹徒陰險狡猾，想讓自己成為替罪羊，死在警察的槍口下，可陸小明沒有選擇的余地，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陸小明不虧是個聰明人，他把眼前的這一場“戲”演得十分逼真，他裝模作樣地架著“人質”走出了房子，而“人質”的表演更為出色，只見他雙手縮在衣袖里，一副瑟瑟發抖的可憐樣。房子外面全是防暴警察，所有的槍口都瞄準了陸小明的腦門，這時，陸小明沖他們吼道：“統統退后，否則我就起爆人質身上的炸藥！”警察一看人質身上真有炸藥，立即讓出了一條通道。

走出房子不遠，是一片綠油油的草地，周邊也沒有什么建筑物，相對來說是一個擊斃罪犯的最佳場合，再往前就是鬧市區了，機不可失，警察決定開始行動，于是疏散了所有圍觀的群眾，同時，防暴隊長開始向陸小明喊話，要求他放下手中的武器，投案自首。陸小明哪敢呀，他要是放下武器，就等于引爆那個假“人質”身上的炸藥，于是他高聲叫道：“少嗦！有種就沖我開槍吧！”陸小明的回答正中歹徒的下懷，歹徒之所以讓陸小明假作“歹徒”，自己扮作人質，就是在等待機會讓警察把陸小明擊斃！

防暴隊長看陸小明并無悔意，立即向狙擊手發出了擊斃命令，只聽“砰”的一聲槍響，戴著黑色頭套的陸小明應聲倒地，“人質”看到陸小明被擊斃，心中一陣暗喜，隨即假裝癱倒在地上。

警察和急救人員立即圍了過來，警察小心地解除了那個假“人質”身上的炸藥，結果發現是假的，危險解除了，隨即，假扮“人質”的歹徒被送上了救護車，開往醫院急救。

在車上，歹徒暗自得意地想：自己的一步險棋算是走對了，兩個能夠證明他犯罪的人一個已被煤氣毒死，一個已被警察打死，死無對證，自己只是一個受害的人質。

一會兒，車停了，車門打開，迎接他的不是穿白大褂的醫生，而是死而復生的陸小明，身后還有戴手銬的錢莊老板，再一看，這里根本不是什么醫院，而是公安局！

這回歹徒真的嚇癱在地上了，他做夢也沒想到，陸小明是一個調查地下錢莊的臥底警察，為了取證，他的身上裝有微型竊聽器，歹徒搶劫錢莊、劫持人質所發出的一切聲音，都直接反饋到指揮中心，但指揮中心和陸小明一樣，無法判斷歹徒身上是否真有炸藥，于是決定來個將計就計，果斷“擊斃”陸小明，成功“解救”出身綁炸藥的假“人質”，同時也救出了關在廚房里的那個錢莊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