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

凱瑟琳·卡爾帕

○譯/小螃蟹

她男友的狗被叢林狼咬了。

晚上11點，她正在洗臉，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犬吠，還有格斗聲。她一把抹去臉上的泡沫，向外跑去。她的男友蓋瑞也拿著手電筒跑了出來。院子里，一只精瘦的、拖著肥大尾巴的動物正和狗在地上翻滾。“是叢林狼!”她叫道。蓋瑞連忙抄起一根柴棒，狠狠地沖那家伙的后背抽去。叢林狼負痛逃跑，留下他們的狗，趴在地上不住地喘息。

“我馬上帶你去醫(yī)院!”蓋瑞抱起狗，叫著它的名字，“英雄!英雄!”可是狗已經(jīng)沒有力氣回答。“你要挺住，你會沒事的!”蓋瑞的眼眶紅了。

英雄是條好狗。它是為了保護他們的地盤才和叢林狼打起來的。鄰居家為了防狼已經(jīng)豎起了高高的籬笆，但還是丟了幾只雞。他們剛剛搬來，什么都沒來得及修，但是他們的雞一只都沒有丟。

現(xiàn)在，他們的車在深夜的公路上疾馳。她抱著英雄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T恤和夾克已經(jīng)被血浸濕了。她憶起13歲那年，父親帶著她的小狗泰西去醫(yī)院做手術。她也是這樣抱著泰西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泰西的傷口不斷流血，把她的新冬衣弄得一塌糊涂，可是她仍舊抱著泰西，安慰著它。那天晚上，泰西無力地躺著。然而轉(zhuǎn)天，泰西又站了起來，用溫熱的舌頭舔著她的臉。

英雄恐怕不會這樣做了。她感覺到它的身體在忽然之間沉重了起來，并且開始僵硬——是的，它死了。恍惚之間，她聽到蓋瑞問她：“英雄怎么樣了，還流血嗎？”聲音里飽含著恐懼和焦慮。她猶豫了一下告訴蓋瑞：“還流著。”“該死，它一定很疼!倒霉的叢林狼。再讓我捉住，一定把它打死!”借著昏黃的車燈，她看到蓋瑞的臉扭曲著，一滴淚水沖破了他的眼眶，重重地墜了下來。緊接著，是另外一滴，再一滴……每一滴都像是砸在了她的心上。她騰出一只手，輕柔但堅定地蓋在了他的手上說：“親愛的，英雄不會有事的。好好開車，我們要盡快把它送到醫(yī)院才行。”

是的，她在騙他。在這月光之下，在半夜12點。就讓他超速吧，就讓他焦急吧。她實在不忍心現(xiàn)在就告訴他英雄已死的事實，不忍讓急剎車的聲音劃破夜的寂靜，不忍看他悲痛而驚慌不知所措的表情。她寧愿他心中還保留著一點點的希望，在她和死去的英雄的陪伴下，在夜路上飛速疾馳。

（張寧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