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啊別再憎恨我”，雨季少年“自宮”心有多痛

2006年2月24日凌晨5時，河南省某市一小區8棟門口突然來了一輛120急救車，只見驚慌的人們將一位下身滿是鮮血的少年抬上車，隨后疾駛而去。很快，傳來消息說是一位17歲的少年剪下自己的命根子，其父又發現了他的“手淫日記”。

消息沒幾天就傳遍整個小區，人們一片嘩然：這名少年為什么要“自宮”呢？他在日記里又記載了什么呢？

不堪入目，無意發現兒子手淫丑態

魯飛生于1989年7月，是市重點高中二年級的優秀生。魯家是四世同堂之家，作為三代單傳的魯飛，一直是大家呵護的對象，而他性格沉穩、內向，在大家的眼里無疑是個好孩子、好學生。魯飛的父親魯國平是一家公司的財務總監，母親王曉梅是一名中學數學教師。

2006年元宵節晚，王曉梅喊兒子去看煙火，魯飛心神不定地說：“不去，還有英語作業沒做！”看著兒子能自律，夫妻倆就高興地出門了。

大約10點左右，夫婦倆回來了，王曉梅本想看看兒子是否真的在用功，就躡手躡腳地推開兒子房間，卻見書桌上手機正在播放著什么，兒子兩腳蹬地直挺挺地躺在椅子上。王曉梅以為兒子病了，就小心地上前察看。豈知，兒子雙目微閉，褲襠敞開，一只手撫慰著自己的生殖器。王曉梅驚呆了，剎那間血沖到腦門，揮手“啪、啪”打了兒子兩個耳光，兒子被打醒了，驚慌失措地系好褲帶，藏掖著難堪。

沉默了幾分鐘，王曉梅怒不可遏地吼道：“這是為什么？你怎么這么齷齪下流？”她抓起桌上的手機一看，里面還在播放著一群淫蕩男女不堪入目的鏡頭，她又歇斯底里地喊道：“這是哪兒來的？”魯飛臉紅到耳根，誠惶誠恐地說：“同學在網吧給我下載的A片……”王曉梅“啪”的把手機狠狠地摔在地上，摔門而去。

王曉梅回到臥室倒床就哭，魯國平慌忙問個究竟，王曉梅哭道：“咱們千辛萬苦地培養了個人渣、流氓……”魯國平生氣地說：“你胡說啥？啥事讓你把兒子貶成這樣?！蓖鯐悦愤@才給丈夫說了剛才那不堪入目的一幕。那夜，臥室里只有夫妻倆輾轉反側的嘆息聲。

父母紛爭起，兒子負罪持剪“自宮”

正月十六，是學校開學的日子。清晨6點，王曉梅暈眩無力地爬起來，做好早飯，叮囑丈夫一定要監督兒子吃早餐，自個卻沒吃就去學校了。王曉梅無法忘記昨天的那一幕，她需要冷靜一下，想借著校園明媚的晨曦和孩子們無邪的笑臉幫自己忘卻不快。

但事與愿違。陽光下一切美好的事物，都讓王曉梅想起兒子的骯臟，別家孩子們健康向上的每一個神情，卻讓她看到自己對孩子教育的失敗。

經過一天的心態調整，晚上回來，她想做一桌好飯菜，緩解一下家庭氣氛，也讓兒子補充一下體能和心智。誰知飯菜做好后，她和丈夫饑腸轆轆地等到8點鐘，兒子才回來。兒子進家后，目不斜視地直入他的房間，“嘭”的一聲把門反鎖上了！

本想遏制自己情緒的王曉梅，血又沖到腦門，她沖過去用腳“咚咚”地踹門，罵道：“你給誰耍橫？把門給我打開！聽著，今后無論白天黑夜，你都不許關這個門?！苯又帧斑诉恕钡仵唛T。魯國平見狀趕忙過來制止，說：“你這是干啥，兒子的事咱慢慢想辦法引導教育，你不能操之過急……”話未說完，王曉梅轉頭吼道：“咋慢慢來？他這樣墮落下去還能有什么希望……”

這時，魯飛無奈地把房門打開了，王曉梅憤怒地沖進房間，抖落著兒子的被褥衣物，當她發現床單和被子上的一片片污漬后，瘋了似的拽過來吼道：“這都是什么？不成器的東西，給我拿去洗?！濒旓w一臉的蒼白，低頭小心地抱著衣物去了衛生間。

魯國平見妻子做得過分，氣得拽著她走進自己的臥室，關門后他責備道：“你說你想怎么樣？你想徹底把他毀了嗎？”王曉梅反駁道：“我把他毀了？你看他床單上的東西，就知道他不是偶然的一次……”

夫婦倆聲嘶力竭的爭吵著，魯飛在衛生間里聽得一清二楚，他感到無地自容，覺得自己淫蕩、下流……

2月23日下午，王曉梅去市教委開會后，就直接回家又到兒子房間察看他近期有沒有手淫跡象。沒想到，短短數日，她又在兒子的床單和換下的內褲中發現了3塊污漬！而兒子當晚回來又無視王曉梅的存在，徑直走進自己的房間后把門反鎖上了，她生氣極了，但考慮到丈夫近日對自己的不滿，她只好忍了又忍。

夜里9點，王曉梅看見兒子做賊似的溜到廚房找飯吃，她跟著就過去呵斥道：“去，先把你房間那堆臟東西拿去洗掉，這樣下去我是不是得該給你娶老婆了？”兒子沒吱聲，魯國平卻沖過來，責備妻子道：“你像個教師、像個母親嗎？你這是在羞臊他，還是在教育他？”王曉梅狠狠地說：“你以為他能改嗎？你去翻翻那些臟東西，就這么幾日他又有3回了?！?/p>

魯國平憤怒地說：“這話是在這兒說的嗎？我看你先去看看心理醫生再說孩子吧。我咨詢過了，他在青春期出現這種情況是很正常的事。”丈夫話音剛落，王曉梅竟嘲諷道：“我得看醫生，他正常？你在他這么大都懂得圍追堵截女孩了，我這兒還有你寫的求愛信……”

妻子還沒說完，魯國平就抽手“啪、啪”狠狠地給了她兩耳光。她頭暈目眩，這是丈夫第一次打她，頃刻間她變成了一頭發瘋的母獅，“啪、啪”回敬了丈夫兩耳光后，就歇斯底里地狂砸家里的器具。這時，魯飛再也無心洗衣、吃飯了，轉身回屋又把自己反鎖起來。

這夜誰都無法入睡，魯國平后悔近日光忙工作了，沒抓緊時間跟妻子交流溝通，致使事情惡化。王曉梅也是徹夜在床上長吁短嘆，凌晨5時左右，她爬起來想去上廁所。當她走過兒子房間時，覺得腳下有黏糊糊的東西，她慌忙開燈，一看竟是一攤血，她馬上意識到不妙，哭叫道：“國平，不好了，咱小飛自殺了?！濒攪铰劼暸榔?，沖了過來，可兒子房門反鎖著。他給120急救中心報警后，就和妻子一同奮力將門撞開。

這時，夫婦倆見兒子雙手捂住褲襠，身體縮蜷成蝦狀，昏倒在地上的血泊中，身邊扔著一把7寸長的剪刀！夫婦倆抱起兒子拼命地呼喊著，他們怎么也沒想到，兒子用剪刀將自己的陰莖從根部剪下，用這種方式來懲罰自己，也是對父母的反抗……

把根留住，“手淫日記”讓父母愛恨綿延

5點40分，魯飛被送進了市醫院急診室，經過搶救清理止血后，泌尿科主任問王曉梅夫婦：“自殘有多長時間了？離體陰莖帶來了嗎？”夫婦倆對視后茫然地答道：“不知道，發現時他已昏死，因來時慌慌張張，也沒發現他剪下來的陰莖。”經驗豐富的醫生當即安排：“傷者母親留下來照顧，等他蘇醒后趕快詢問自殘時間。父親即刻帶兩名醫生去現場尋找離體陰莖，倘若不能在離體12小時內接植，就徹底沒希望了。”魯國平像瘋了一樣帶著醫生回家尋找命根，而王曉梅伏在兒子床前，淚流滿面地呼喚著兒子的名字。

魯國平和醫生回家后，在魯飛的房間沒有找到離體陰莖，他急得拼命拉開了魯飛上鎖的書桌抽屜，一本自帶小鎖的日記本引起他的注意，他覺得這就是兒子隱蔽的內心，他把它揣在了懷里。

這時，天已經大亮，還沒找到生命之根，魯國平急得恨不能挖地三尺。手機突然響了，只聽妻子催促道：“快在魯飛窗外面的小花園里找，他昨晚10點多剪斷的，都已經9個多小時了……”不等她說完，魯國平就跑到外面跳進花池，果然在泥土中找到了命根子。

回到醫院后，泌尿科主任積極組織手術，由于傷者發現和送來得太晚，失血過多，身體極度虛脫，再加上離體陰莖的血管、神經回縮及污染嚴重等諸多不利因素，給手術帶來了極大困難。

不過，醫務人員力排萬難，整整做了4個小時，終于完成手術。一個星期后，醫生發現魯飛的再植情況恢復得很好，已經脫離了危險。

這期間，王曉梅和丈夫輪流照顧著兒子，但他們不敢提及兒子的半點“隱私”，每天只是給他弄好吃的，還買來一些課外書籍讓他在病床上消遣。魯飛的情緒逐步穩定下來，也極其配合醫生的治療。

經過長達30天的精心護理，魯飛終于恢復了生理機能，當醫生做了一番檢查后，終于確定手術成功。

見兒子逐漸康復，王曉梅異常感激，然而，事發的當天，王曉梅和丈夫悄悄地打開了兒子的日記，結果發現那竟是一部“手淫日記”！

2005年2月4日大雪

今天做完作業和陽陽去網吧，他說給手機下載影片，他讓我看的那個片太刺激了，讓我沖動的在那兒就泄了?；貋淼穆飞衔已澴永锒际菦霰?，回來趕快換下來自己洗了，如果叫媽媽看見可糟了。

2005年10月29日晴

今天休息，早上起來那兒翹得很難受，自己在被窩用手撫慰很舒服，抖動頻率越快越沖動，一下泄了一床。事后身體覺得舒服、平靜，我越來越喜歡這樣了。陽陽他們都喜歡看刺激片或找女生尋開心，可我不想。我覺得那些片低級下流，把人都教壞了。

2006年2月12日霧天

今天是元宵節，這也是我的劫難日。他們啥時看燈展回來的我咋沒聽見，讓媽媽看到了一切，她很生氣，我也很傷心。自慰很下流很骯臟嗎？其實我今天特恨媽媽，她像賊似的溜進我的房間，還不尊重我的隱私，大喊大叫地罵我下流……

2006年2月18日大雪

自從被媽媽發現后，我就像被監管的犯人，無時無處不在她窺視的眼神下，她想吼就吼，想罵就罵。媽媽怎么變成了猛獅怪獸，她是不是人家說的更年期?。楷F在家里家外都沒有一個安全的地方可待了，這幾天我真是度日如年，可越痛苦、孤獨，越想自慰尋刺激，怎么辦？

2006年2月23日晴

自從我開始憎恨媽媽后，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媽媽把我說成人渣、流氓，我還有什么好辯解和努力的……可活著又有什么意思呢？我連個狗窩大的安全地方都沒有，那天看見鄰居家的小狗，有一個隱蔽的小窩時，我竟然羨慕極了。媽媽要我的房門白天黑夜敞開著，不就是想制止我手淫嗎？可我越來越無法控制自己了，越痛苦越想自慰。怎樣才能消除媽媽對我的憎恨和厭惡呢？怎樣才能讓他們不吵呢？我現在開始憎恨我的性別，如果沒有這玩意兒，一切都不會像今天這么糟，除非把它做掉……

一個多月來，王曉梅反復讀了兒子的日記，異常慚愧。她與丈夫還通過醫院，聯系了青少年心理教育專家閻舒教授，閻教授講魯飛的手淫癖主要是其戀母情結和性格內向所致，當母親污蔑其行為“下流、骯臟”，摧毀了他心中美好的眷戀，產生負罪感，悲劇的發生也絕非偶然。一些獨生子女，在溺愛中養成了事事以我為中心的思想，造成他們內心極度的自私和脆弱，一旦遭遇不順和壓力，就會選擇逃避，或者走向極端，很少考慮家人、社會責任。因此，培養青少年良好的品行、意志、責任感等，也是當務之急。

聽了專家的剖析，王曉梅如夢方醒。經過深深地反省，她決定真誠地去修復和兒子的關系，并幫助兒子順利地度過那迷失的雨季……

（強子摘自《北方法制報》圖/夏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