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伊德：冰封在阿爾卑斯山的不倫之戀

　　西格蒙德·弗洛伊德是精神分析學的創始人，這位認為“一切源于性”的精神分析學創始人因在婚姻上堅守固有的傳統道德而一直享有很高聲譽。但在瑞士風景如畫的阿爾卑斯山腳下一家旅店登記簿上的住宿記錄，卻打開了一段塵封百年之久的歷史：原來這位總喜歡把倫理道德掛在嘴邊的心理分析學之父竟卷入過一場凄美哀婉的不倫之戀……
　　
　　刻在梧桐樹上的秘密
　　
　　1856年，弗洛伊德出生在一個猶太人家庭，智商超群的他17歲考入維也納大學醫學院，25歲創建私人醫院。1882年的一天，弗洛伊德的醫院里來了一位年輕的女病人，陪同她的是一個18歲的少女。當弗洛伊德看到少女時，第一次有了觸電的感覺。
　　這時女病人主動介紹自己：瑪莎，教會工作人員，少女是她的親妹妹米娜，維也納的一名音樂教師。
　　這次邂逅使瑪莎對弗洛伊德一見鐘情。熱情開朗的她很快對弗洛伊德展開了主動攻勢。然而弗洛伊德戀戀不忘的卻是瑪莎的妹妹米娜。
　　不久后，瑪莎邀請弗洛伊德去自己家里作客。想到也許能夠見到瑪莎的妹妹米娜，弗洛伊德答應了瑪莎的邀約。
　　第二天晚上，弗洛伊德來到瑪莎家。當他看到米娜挽著一位英俊帥氣、氣度不凡的青年時，心在一瞬間變得冰涼。
　　在筵席上，弗洛伊德知道了這位英俊青年是米娜的未婚夫伊凡，是一位身份顯赫的伯爵。當時只是一名小小的神經科醫生的弗洛伊德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自卑。他忽然覺得自己對米娜的一見鐘情是那么可笑。那頓飯，讓弗洛伊德味同嚼蠟。
　　落寞的弗洛伊德一個人來到客廳的鋼琴前，悲傷的他忍不住彈奏了舒伯特的《美麗的磨坊姑娘》。這是一首由詩人威廉·繆勒的同名組詩譜寫而成的曲子，描寫了一個凄美的愛情故事：春天，青年人沿著小溪開始流浪。小溪嘹亮的歌聲把他引向一座白楊樹圍繞著的磨坊。磨坊主有一個美麗的女兒，青年人熱烈地愛上了她，他在樹皮上刻下了姑娘的名字。然而，從森林中來了一個獵人，這不速之客奪得了姑娘的愛情，失戀的青年跳進了溪水的懷抱里。
　　琴聲戛然而止，弗洛伊德抬頭，看到米娜倚在窗前，當他們的目光相碰，她便觸電般倉惶離去。
　　望著米娜離開的背影，弗洛伊德深深地嘆息。他知道作為音樂教師的米娜，一定知道舒伯特這首著名的曲子和曲子背后的故事?？墒撬掖肄D身的背影，給了他一個最婉轉的回答。那一刻，失望、哀傷、迷茫，融合在他對米娜的深情里，讓這個年輕人悲慟欲絕。
　　回家的路上，弗洛伊德獨自一人經過一條梧桐大道。在一棵枝葉茂密的梧桐樹下，他駐足良久。最后，他在這棵樹上刻下了這樣的詩：“如果不能做你的天空，給你整個世界的愛，那么讓我做一輪月亮，在想念你的晚上可以用一簾月光輕撫你的臉龐。獻給最愛的M·B（米娜·伯奈斯名字的縮寫）1882年?！?br/>　　從那一天起，25歲的弗洛伊德決定忘記米娜，接受瑪莎的愛情。他將全部的秘密都交付給了那棵梧桐樹。
　　
　　藏在琴聲里的不倫之戀
　　
　　弗洛伊德和瑪莎很快結婚了，還生了一個兒子。米娜也嫁給了伊凡，生活幸福?？墒遣痪茫粓鰹碾y降臨了！
　　一個冬天的夜晚，米娜家忽然著火！由于伊凡一直保護著米娜，將她包裹在自己的身體里逃出火海，所以米娜身上幾乎沒有受傷，但是熱浪灼傷了她的雙眼，她看不見了。伊凡傷勢卻很重，除了面部沒有受傷，四肢都燒焦了。
　　醫生說，米娜必須更換眼角膜，否則雙眼或許將永遠失明（據資料，1840年西方國家就成功實施了眼角膜移植手術）。
　　弗洛伊德在聽到這個消息的那一刻，百感交集。他多么想把自己的雙眼獻給親愛的米娜??！
　　就在弗洛伊德焦慮萬分的時候，更大的噩耗傳來了，伊凡已經進入病危期。弗洛伊德趕到伊凡的病床前時，伊凡正在艱難地比劃著讓律師記錄遺囑。除了所有財產留給米娜外，伊凡還囑托，一定要立刻將自己的眼角膜移植給米娜。
　　當天晚上，伊凡就去世了。第二天，米娜進行了眼角膜移植手術。手術很成功，她的雙眼很快就恢復了。可是失去了丈夫的米娜再也沒有綻放過笑容。
　　看到失去丈夫的妹妹如此傷心，瑪莎主動提出要將米娜接到家里生活。此時的弗洛伊德，也很希望像對待親人一樣關愛米娜。于是，米娜搬進了姐姐瑪莎家。
　　在瑪莎和弗洛伊德的悉心呵護下，米娜的臉上漸漸浮現了笑容。弗洛伊德卻陷入了深深的自責和矛盾中。因為他發現自己每見一次米娜，對米娜的愛就多了一分，這種感覺又一次開始折磨這個癡情的男人。
　　失魂落魄的弗洛伊德取下了掛在墻上的那把心愛的小提琴，坐在庭里，再一次奏響了那首《美麗的磨坊姑娘》。
　　像做夢一樣，不知何時，米娜出現在了弗洛伊德面前。這一次她的視線沒有逃避，而是那么幽怨，欲言又止。當他們的視線碰觸到一起時，一切心事都不言而喻了。
　　弗洛伊德從米娜的眼睛里找到了愛的回應，他終于控制不住，訴說著多年來從一見鐘情到忍痛割愛的千回百轉。
　　聽到弗洛伊德熾烈的表白，米娜拿起那把小提琴，嫻熟地拉起了德沃夏克交響詩樂《野鴿》。在哀婉而決絕的琴聲里，弗洛伊德聽懂了米娜的回答。《野鴿》描述的是少婦毒死了丈夫。再婚后，少婦死去的丈夫墓上長出一棵橡樹，有野鴿飛到樹上悲鳴。少婦聽到啼聲想到罪惡的內心，終于忍受不住良心的叱責，憂郁而亡了。
　　“如果我和你在一起，不僅沒有顏面面對姐姐瑪莎，更沒有勇氣面對死去的伊凡！當初，為了讓我重見光明，也為了不讓我再看到他被燒傷后丑陋不堪的身體，伊凡撥掉了自己的氧氣管！伊凡是自殺的，他是為我而死的……”米娜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淚珠從她那湖泊般的眼睛里落下來。
　　弗洛伊德聽完米娜的訴說，驚呆了。猶豫良久，最后他還是拉起米娜的手，來到那棵刻滿思念的梧桐樹前。當米娜看到刻在樹干上的詩句，她再也抑止不住內心的愛情，撲向了弗洛伊德的懷抱。
　　從那一天起，只要一有機會，弗洛伊德就會和米娜在一起。每當閣樓里悠揚的小提琴曲《美麗的磨房姑娘》傳來時，米娜就會千方百計避開家人的眼睛，和弗洛伊德幽會。兩個人沉溺于這場不倫之戀中，盡情享受愛情的甜蜜與激情！
　　不久，米娜告訴弗洛伊德：她懷孕了。米娜的消息意味著，他必須盡快在瑪莎和米娜之間作出抉擇。
　　這是多么艱難的選擇。當弗洛伊德面對瑪莎那熱情的笑臉和自己可愛的兒子時，他那么內疚和自責。而當他面對米娜時，又控制不住激情。當時的弗洛伊德已經在精神分析學領域取得了不斐的成績，如果拋妻棄子，和小姨子米娜在一起，勢必身敗名裂，無法在維也納繼續生活下去。
　　面對兩難的選擇，被激情沖昏了頭腦的弗洛伊德最終選擇了愛情至上。他對米娜長久而真摯的愛戀，使他愿意放
　　棄一切，只要能夠和心愛的女人在一起。
　　
　　冰封在阿爾卑斯山的私情
　　
　　3天后，弗洛伊德帶著米娜來到了阿爾卑斯山腳下。他們住在馬洛亞旅館的11號房間，并且用“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博士和妻子”登記住宿。
　　私奔的第一天，他們憂心忡忡，久久不能入睡。米娜對姐姐的內疚和自責隨著她與弗洛伊德的私奔變得更加強烈。她恍惚睡去，卻很快又被噩夢驚醒。
　　“親愛的，我做了一個噩夢，我夢見伊凡的墳墓上長了一棵梧桐樹，就是那棵你刻著誓言的梧桐樹，忽然樹上飛來了好多野鴿，它們沖著我一聲一聲地啼叫，我的姐姐瑪莎忽然從遠處走來了，她的目光像一把劍一樣刺向我，然后我就死去了?！泵啄闰榭s在弗洛伊德的懷里，身體在瑟瑟發抖。
　　弗洛伊德馬上就明白米娜擔憂的是什么，他安慰道：“沒事的，不要擔心伊凡和瑪莎不會原諒我們，一切都會好的?！笨墒钱斕焱砩?，弗洛伊德居然做了一個和米娜一模一樣的夢。從夢中醒來，望著窗外的皚皚白雪，理智開始審視弗洛伊德的內心。他開始意識到，作為一個男人，責任似乎比愛情更能牽絆住自己的內心，他開始懷疑這一切是否是個錯誤。
　　
　　弗洛伊德撥通了家里的電話，電話鈴只響了一聲，就傳來了瑪莎急切而驚喜的聲音：“是你嗎？你還好嗎？你不想說話嗎？如果你一切都還好，就在我數到3前掛電話好嗎？我和兒子永遠等你回來，我永遠是最愛你的瑪莎。1、2……”
　　弗洛伊德掛下了電話，潸然淚下。驀然轉身，發現米娜怔怔地坐在床邊。此時無聲勝有聲，兩個被內疚和自責煎熬著的情人，一夜相擁無眠。
　　第二天早上，弗洛伊德和米娜來到了阿爾卑斯山腳下。山頂上依然有積雪，山下是寧靜的冰湖。
　　從一個當地人那里，弗洛伊德和米娜知道了關于阿爾卑斯山和它腳下冰湖的故事：這里曾經住著一個美麗的仙女，一日，一位少年看到仙女，對她一見鐘情。上帝告訴他，如果他愿意變成一座山，常年經受不化積雪的嚴寒，他就可以永遠陪伴仙女。為了愛，少年接受了這個苛刻的條件。然而在化成山之前，他留下了最后的一滴眼淚，這滴眼淚就化作了這片寧靜的湖水。
　　聽完這個故事，弗洛伊德的心久久難以平復。也許，他們決定相愛的那一刻，就注定會流盡最后一滴眼淚，而瑪莎的心將會變成千年不化的冰山般寒冷。
　　回到旅館，弗洛伊德忍不住再次給家里打了電話，電話只響了一聲，便傳來一句清脆的童聲：“是爸爸嗎？你為什么不說話？媽媽用小刀把自己的手腕割破了，流了好多好多血。爸爸，我好怕啊！你早點回家好不好？”
　　聽到兒子在電話那端稚氣的聲音，得知瑪莎自殺未遂，弗洛伊德忍不住掛了電話，痛哭流涕，他開始覺得，不顧親人死活與倫理道德和米娜私奔是不可饒恕的錯誤。
　　看到哭泣的姐夫，得知姐姐瑪莎此刻的慘狀，米娜開始懊惱這場不成熟的私奔帶給姐姐一家的傷害。她怨恨自己多么自私，為了成全自己的愛情，使親人和愛人都陷入痛苦和不義之中。兩個人抱在一起痛哭起來。
　　不知道哭泣了多久，最后米娜擦干眼淚，說道；“無論如何，我們不能承認我們在一起?！?br/>　　米娜轉身離開馬洛亞旅館1l號房間。在出門的那一瞬間，米娜輕輕說了句：“我永遠愛你。只是從此以后，這份永恒的愛只會埋藏在心里，沉入阿爾卑斯山冰湖湖底?！?br/>　　兩天后，弗洛伊德回到了家中，瑪莎并沒有追究兩個人同時失蹤的3天里到底發生了什么，她只是給了弗洛伊德一個長長的擁抱。
　　第二天弗洛伊德收到了米娜從法國寄來的明信片，藍天下的布爾日大教堂仿佛是在騰飛跳躍。這是米娜曾經的幻想，要在哥特式風格的教堂里舉行婚禮?？墒牵磺谢孟攵急庠诹税柋八股健拇艘院?，弗洛伊德和米娜結束了情人關系，將全部精力投入到精神分析學領域中去，寫出了傳世巨作，最終成為精神分析學之父。
　　（龍薇薦自《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