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2月,蘭州女大學生苗青通過雜志征婚結識了自稱旗下有公司酒店、年收入逾百萬的義烏男子王春。帶著對王春所描述的嫁入豪門后美麗生活的向往和憧憬,苗青去義烏應婚。因發覺這是一場騙局并拒絕與其結婚后,苗青被非法監視、威脅、猥褻,好不容易逃出義烏回到蘭州,又莫名其妙的成為通緝犯,并被義烏警方帶走。經歷一番波折后,2007年6月20日,苗青被無罪釋放。嫁入豪門的憧憬破滅后還招致身陷囹圄的劫難,苗青的遭遇令人深思。
帶著憧憬蘭州女大學生義烏應婚
21歲的苗青是蘭州某大學法律專業三年級的學生,身材高挑,一頭秀發瀑布樣傾泄下來,大家都說她像極了香港名星容祖兒。她對未來有很多設想,其中之一就是打算畢業后到南方闖一闖,尋求發展。
2007年2月,苗青在一家雜志上看到一則登婚廣告:王春,男,義烏人。容貌清秀,事業有成,掌管家族企業,年收入逾百萬。這么優秀的男人,身邊應該美女如云,還用得著在雜志上征婚嗎?出于好奇,同時也抱著“說不定就此結識白馬王子”的想法,苗青試著將電話打了過去。
電話那頭出現了王春的語速很慢、聲音溫和的南方普通話。苗青簡單地介紹了自己之后,詢問了王春的個人狀況。王春提議讓苗青寫信,且附一張照片。然后他很禮貌地說自己的工作非常忙,只能聊這么多。第一次通話,給苗青的感覺這是個溫文爾雅的男人,而且全心于事業。如果他是那種見著女孩就花言巧語口若懸河的男人,苗青反而不會對他有興趣。
苗青按對方的要求將信寄出,兩人隨后開始書信往來。王春夸她字跡清秀,信寫得有文采,人也漂亮。此后的一個多星期,王春每天頻繁地給苗青打電話,反復介紹他的公司經營收入狀況,說他年收入百萬,擁有一輛白色的凌志轎車及頗具規模的工廠和酒店。他說他開車不在行,想將來結了婚以后讓太太開,還說他的工廠生意特別忙,產品出口四個國家,有時連吃飯都顧不上。他的酒店由于疏于打理歇業了,現在閑置著沒人管,并邀請苗青過去幫忙。他會開高薪給苗青,就算先來打工,然后兩個人慢慢接觸,合適的話就結婚,婚后生意上的事情可全部交給苗青,他只負責內勤工作。
以后,王春又多次打電話,勸苗青要抓住機會給自己創造好生活,這樣的機遇可不是人人都能遇到的。
王春繪出的藍圖深深打動了苗青,這不正是自己期盼的生活嗎?但是苗青也不是沒有顧慮,畢竟結識時間很短,王春對她而言還是個陌生人。一旦見面后兩人合不來,或者萬一遇人不淑怎么辦?
王春好像看穿了苗青的心事了,他勸慰道,你來之后如果不喜歡我,大家還可以做個普通朋友,我依舊會幫你發展事業啊。
這些話聽上去很真誠,苗青有了南下的想法。
白馬王子不騎馬應征女孩心驚膽顫逃回蘭州
3月9日中午苗青抵達上海火車站,接站的人都快走光了,也不見王春的身影,給他打手機,王春說他現在特別忙,讓苗青坐車到杭州,他會開車到杭州去接站。苗青雖感意外,但想著應該支持他的工作,就欣然乘坐快客到杭州。再與王春聯絡,王春說我現在依舊忙,根本沒時間,你自己過來吧。無奈之下,苗青又坐中巴當晚8點多趕到義烏。由于天色已晚,人生地不熟,苗青只好再次給王春打電話。王春說實在沒空,你自己打車過來吧,我在樓下接你。
幾經周折,兩人終于見了面。王春是那種典型的南方人,個子不高,比較單薄,穿著很整潔,雖不像征婚上說的清秀,倒也不讓人討厭,只是年齡比他自己說的三十出頭要大一些。王春接站前后的表現出乎苗青意料,感覺真實的王春與在電話中那個誠懇熱情的王春有了很大的不同。王春還嚇唬她說晚上很亂,他不會陪她找旅館,苗青只好留宿在王春家中。
剛開始的兩天,王春表現得還像個正人君子。兩個人互相交流了自己的情況。因為苗青從北方來,帶的都是厚衣服,而義烏已經很熱了,王春給苗青1000元錢讓她買衣服。但很快,苗青就發現,王春根本沒有他說的那樣富有。有私人工廠,但那是他哥哥的,王春只擁有小部分股份;而且,他還結過婚,且離婚不久。這一切與他說的相去甚遠,苗青打算馬上返蘭。
聽說苗青要回去,王春立刻大怒。幾天來的溫柔面具卸了下來,露出猙獰的面目。他將苗青軟禁起來,每天都叫她站在窗邊,認真聽他訓示,而且不許苗青低頭,必須站得筆直。只要我愿意,哪里找不到女人!大街上的雞不用說,光我廠子里的這些女孩子,只要我一句話,她們誰不和我睡覺?可我就是看不上她們。我只愛你啊,苗青。讓你媽馬上把證明開過過,老老實實地跟我過,趁現在我還想娶你,不要等到我不想和你結婚了,那你可糟糕了。
王春訓完話,就用雙手按著苗青的肩膀狠狠地將其按坐在椅子上。他要是想起新的話題,苗青必須馬上起身保持站立姿態聽講。只要苗青稍微流露出厭惡情緒,王春就攥著著拳頭在苗青眼前晃來晃去,你還不想聽我講話?這個東西是好嘗的嗎?
王春得意洋洋地講自己的風流韻事,我每次征婚才花一二百塊錢,從全國范圍內找像你這樣的小姑娘,叫來睡幾天,大家玩一玩,給幾個錢,沒興趣了大家就各走一邊,這樣的日子很舒服的。我在你之前接觸的幾個都是這樣。有什么關系,我又沒什么損失。王春邊說邊對苗青動手動腳,猥褻污辱,反抗中苗青的衣服被撕碎,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在異地他鄉,苗青叫天不應,只好表面上對他言聽計從。她做出這樣忍辱含垢的決定,是想麻痹王春,然后尋機逃離魔掌。這個辦法果然起了作用,王春以為苗青懾于他的威脅,答應求婚是早晚的事,也就稍稍放松了對苗青的監督。
3月18日,苗青伺機偷偷跑出去上網,向蘭州的同學求助,請他們幫忙籌集回家的路費。3月20日,苗青到樓下的一家農行辦了一張金穗卡。本來與同學約好,他們將錢直接打到卡上,誰知網絡的問題,錢一直匯不過來。而苗青終于得到出逃的機會不能再等,萬般無奈之下,她只好拿著王春給她的1000元錢,匆匆收拾了簡單的行李,趁王春去工廠的機會,不辭而別。
她從義烏乘中巴到杭州,然后坐車抵達南京,怕王春派人到上海攔截(后來聽說王春果然派人到上海火車站找過她,如果不是自己考慮得周全,被王春的人抓回去后果不堪設想,苗青想著都后怕),她當晚乘坐由南京到蘭州的火車,3月22日晚上回到蘭州。總算有驚無險地逃出魔掌。
軟硬兼施雙管齊下 應征女孩帶往義烏受審
苗青本以為自己委曲求全回到蘭州就會回到以往的平靜生活,但不料王春并沒有就此收手。在苗青逃離義烏的當天晚上,王春就往苗青的家里打了電話,對苗青的母親說,我是苗青的同學,苗青出事了。她拿了我十萬塊錢跟一個50多歲的男人跑了。
之后他又打電話,已不像先前的請求,開始威逼利誘,只要你把苗青送回來,你要多少錢我給你多少錢,不然的話,我就讓你們母女身敗名裂,都進監獄,不信你就等著。只要我一聲令下,馬上就會有警察到你家里來抓你……
等苗青回到家之后,王春的騷擾電話愈演愈烈,揚言要把苗青告上法庭。苗青問心無愧,對他的胡攪蠻纏不予理會。
4月28日上午10點多,苗青突然接到省公安廳傳達室的電話,說是有她的特快專遞。苗青取回來一看,里面竟是一張面額10萬元的現金支票,還有王春寫的一封信:我會永遠記得你給我帶來的美好回憶,希望你能真心地和我一起發展,發揮你的能力。如果你已找到比我更有實力真心愛你的人,煩將支票寄回。苗青感到憤恨和無奈,就將信和支票隨手扔在陽臺上,不再理睬。
5月8日中午,苗青正在家中做飯,蘭鐵公安處的辦案人員找到了她。問苗青是不是今年3月份去過浙江。苗青馬上明白又是王春搞的鬼,就將她義烏應征被扣之事原原本本地給他們講了一遍,并且拿出了她寫給慶陽路派出所的報案材料。這時辦案人員才說,你已經被王春告了,說你偷了他10萬零1千元錢,現在義烏方面已經把你作為網上追輯的逃犯。這個事你得跟我們回去一趟,調查一下。不然,你老在網上掛著,一出門一出示身份證就會讓警察抓起來的。苗青一聽他們這樣說就連忙表示一定積極地配合調查,于是隨身攜帶王春寫的信、所寄支票一起到蘭鐵公安處。
蘭鐵公安處的人為苗青做了簡單的筆錄,拍了照片,取了指紋樣本(說是義烏那面要核對指紋),然后讓她等待下一步的處理。當天下午義務方面傳真過來拘留證,苗青正式被拘捕。
后經苗青的母親多方活動,律師終于被允許與苗青見面。但只能坐在那聽苗青講,不能提問。等苗青講完,律師要出門時,終于有機會給苗青傳遞一個信息:我是你媽媽給你請來的律師。那一刻,苗青已孤助無援地在看守所呆了五天,終于看到了救星,她哭了。
身陷囹圄終得清白平平淡淡才是真
5月19日苗青被帶至蘭州火車站。義烏方面來的一男一女兩位干警出示了拘留證,讓苗青按了手印。5月10日中午到達上海,有義烏方面的警車在那等候。當天晚上8點苗青被帶到了義烏市公安局刑偵三中隊的辦公室。他們連夜對苗青提審,當晚的審訊他們著重詢問了苗青的社會關系、學業狀況、家庭成員等,對于案情并未詳細提問,就苗青所說的部分案情做了一份筆錄,并讓她簽名按手印。8月11日凌晨3點多,苗青被送進義烏看守所,羈押在7號監室。
5月22日律師坐火車前往義烏公安局,以證據不足為由要求釋放苗青。幾經周折,律師終于在看守所見到苗青。會見時由主辦案民警和中隊長陪同。會見只有短短的35分鐘。苗青因為臀部皮膚破損,疼痛難忍,無法坐在石凳上,便要求站起來講話。隊長問,為什么啊,坐著不舒服啊?苗青回答,屁股太疼了,坐不住。然后苗青被允許站起來講話。當律師問,公安部門有沒有——話沒有說完,被隊長打斷,他替律師向苗青問道,公安機關有沒有刑訊逼供啊?打你了沒有?苗青看著隊長說,沒有。他們一直都對我很好。在民警押著苗青走出會見室的門時,她哭喊著,秦律師請你告訴我媽媽,我沒有做對不起她的事,我給她說的全部是實話。請她相信我!
見過律師并給媽媽留了話,苗青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定,如果看守所再不放人,她就要以死換回自己的清白。在5月30日前,看守所又對苗青提審了兩次,每次都是主辦案民警和指導員兩人。苗青抱著以死相拼的決心和勇氣,態度極為堅決,1000元是王春給自己的,那10萬元支票是他自己匯過來的,她也從沒想過要取。
見過苗青之后,律師這方面繼續四處奔走,先后去金華市檢察院、政法委、浙江省公安廳,此案得到了金華市檢察院的關注,但苗青仍沒有被釋放。6月1日下午3點律師便乘車從杭州到上海,打算返回蘭州,然后稍做準備去北京向更高一級檢察院繼續辦理此案。在去上海的大巴上,義烏方面打來電話,告訴律師苗青已被無罪釋放,讓他前去領人。律師到上海后又折回義烏,晚上11點到刑偵大隊三中隊,見到了被通知無罪釋放的苗青。
2007年6月4日,苗青和律師一同回到蘭州。
經歷這樣一場劫難,苗青似乎成熟了很多。呼吸著家鄉的自由空氣,才感覺這種不用提心吊膽的平淡生活是多么幸福。苗青說她深刻認識到了,個人的幸福和成功要靠自己腳踏實地去努力,而想通過婚姻當跳板,一下子跳到自己向往的生活層次上,這種不勞而獲一夜暴富的想法會蒙蔽雙眼,給人生帶來意想不到的磨難。
編后:一則征婚啟事給苗青帶來了一波三折的磨難,令人感慨。王春的做法已違反國家有關法律,苗青完全可以拿起法律武器維護自己的權益,而證據不足的嫌疑人竟然成為網上通緝犯,也值得人深思。還是那句話,幸福沒有捷徑。苗青的故事足以讓那些涉世未深、企盼通過嫁入豪門一步登天的女孩得到警示。
(責編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