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落過日美兩國戰(zhàn)機的中國飛行員

他叫邢海帆，是一位中國空軍老飛行員。他不僅有過飛越“駝峰”天險的著名航行，也在抗日戰(zhàn)爭中參加了武漢空戰(zhàn)、上海空戰(zhàn)，同時，還在新中國開國大典的空中分列式中第一個飛越天安門上空。更為傳奇的是，他是既擊落過日軍戰(zhàn)機又擊落過美軍戰(zhàn)機的兩位中國飛行員之一。

邢海帆出生在四川省閬中縣的農村，高中畢業(yè)那年發(fā)生了“盧溝橋事變”，血氣方剛的他決心投筆從戎，報效國家。強健的體魄和扎實的文化功底，使這位身高近1.80米的大個子青年順利地考入了國民黨空軍筧橋航校12期。他先后在成都、柳州陸軍軍官學校受訓，1939年又到了云南的楚雄、昆明接受初、中、高級飛行訓練。他苦練精飛，成為同期學員中的佼佼者。

1941年，邢海帆被選派赴美國學飛新型戰(zhàn)斗機種。他刻苦學習，認真訓練，心系慘遭日寇涂炭的祖國。一年之后，他以精湛的飛行技術和優(yōu)異的理論學習成績畢業(yè)，回到了日夜思念、災難深重的祖國。也許是他的飛行技藝精湛，可以帶出一些好飛行員的緣故，回國后，他被分配到已遷至印度拉合爾的國民黨“中國空軍軍官學校”任教。但他并不滿足，一直積極要求參戰(zhàn)，希望投身到如火如荼的抗日戰(zhàn)場。一年后，他調至中美空軍混合聯隊3大隊任第28中隊分隊長。其間，他曾多次到印度接收美式新型戰(zhàn)斗機P-40N和P-51，并駕駛這些飛機飛越“駝峰”天險回國，使這些新裝備及時投入抗日戰(zhàn)場。此后不久，他又調入國民黨空軍前線作戰(zhàn)部隊。

1945年1月上旬，為了殲滅日寇在華中集結的部隊，中美空軍出動各型戰(zhàn)機近千架次，在武漢組織了連續(xù)三天的空中戰(zhàn)役。為了對敵人發(fā)起突然襲擊，空中機群進行了夜間攻擊，并在與敵接火前始終保持著無線電靜默。當邢海帆駕駛戰(zhàn)機飛臨敵機場上空時，發(fā)現20多架日軍轟炸機排列在停機坪上，機身上還蓋著蒙布。

“開始攻擊！”接到作戰(zhàn)命令，邢海帆率領他的空中分隊勇猛地撲向敵機場。此時，他滿腔的熱血在沸騰。開炮！投彈！他將瞄準器的光環(huán)牢牢地對準敵機，一次又一次地俯沖——真是過癮！這一天，他一人就擊毀了3架敵機，但他駕駛的P-40N戰(zhàn)斗機也受了輕傷。第二天，他又駕駛這架心愛的戰(zhàn)機繼續(xù)出擊，在突擊武昌機場摧毀了兩架敵機后，自己的飛機也中彈14處。第三天，他換了一架戰(zhàn)機又繼續(xù)投入戰(zhàn)斗……

1945年4月上旬，邢海帆又參加了上海空中戰(zhàn)役。此時，他們已換裝了P-51野馬式戰(zhàn)斗機。在進行了8個小時的空中遠程奔襲之后，邢海帆帶領他的分隊飛臨江灣機場，第一個壓下機頭勇敢地撲向跑道上正欲起飛的日軍飛機。一串串長長的點射打得敵機中彈起火、爆炸。其后，他們又拉起飛機與日機進行空中格斗。

狹路相逢勇者勝，看著機艙外一架架畫著太陽旗的日軍飛機冒著黑煙向地面墜落，邢海帆興奮地在無線電中大聲呼叫：“又擊落一架！又擊落一架！”日本法西斯空中強盜遭到了應有的懲罰。

在整個抗戰(zhàn)期間，邢海帆參加過數十次空對空、空對地作戰(zhàn)，先后擊毀日軍20多個火車頭，炸毀敵艦數艘，擊落、擊傷敵機8架，獲得了多枚獎章、勛章，并得到了當時美國總統羅斯福頒發(fā)的團體榮譽勛章，晉升為空軍上尉。

抗戰(zhàn)勝利后，國民黨挑起了內戰(zhàn)。邢海帆因為在言談中流露出對內戰(zhàn)不滿的情緒，被人告密，受到國民黨特務機關的盯梢和控制。在中共地下黨員的啟發(fā)、教育下，邢海帆毅然加入了中國共產黨。1948年春，當黨組織得悉敵人在逃往臺灣前要對邢海帆下毒手的消息后，立即通過秘密渠道將他從上海轉移到解放區(qū)的西柏坡。此后，他隨葉劍英參加了北平接管，并在航空處工作。

新中國成立前夕，邢海帆接受了一件重大任務——參加開國大典的空中受閱飛行任務，并擔任戰(zhàn)斗機總帶隊長機。

任務十分光榮，也十分艱巨，訓練準備時間不到一個月。經過刻苦演練，邢海帆與那些剛剛從東北老航校畢業(yè)的老紅軍、老八路飛行員們一起，圓滿完成了空中分列式。他是這次飛行任務的空中指揮員，第一個飛過天安門上空。一些觀看了空中分列式的外國記者驚呼：中共一夜之間就有了自己的空軍。在以后的歲月中，與邢海帆一起編隊飛過天安門的戰(zhàn)友們，絕大多數都成了中國人民解放軍空軍的高級領導人。

朝鮮戰(zhàn)爭爆發(fā)后，戰(zhàn)火蔓延到鴨綠江邊，已擔任飛行副團長的邢海帆奉命率部隊參加抗美援朝。這時，他的對手或許是當年他赴美學習飛行時認識的朋友，或許是當年他的教員和同學，或許是抗日戰(zhàn)爭中曾經并肩戰(zhàn)斗過的盟軍戰(zhàn)友。然而，侵略者是必須受到懲罰的。在赴朝輪戰(zhàn)的4個月中，他駕機參戰(zhàn)70余次，擊落擊傷美軍飛機各一架，榮立了二等功。戰(zhàn)友們都說：“跟著邢副團長空戰(zhàn)，干凈利索。”

幾十年后，當他接待美國朋友，談及自己與美國飛行員在抗日戰(zhàn)爭中并肩戰(zhàn)斗，卻又在朝鮮兵戎相見時，說：“我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的飛行員，我是為祖國而戰(zhàn)！為和平而戰(zhàn)！”

20世紀50年代末，邢海帆調到剛剛組建的空軍學院任教。工作中，他嘔心瀝血，兢兢業(yè)業(yè)，把自己精湛的飛行技藝、指揮才能、實踐經驗和嚴謹的工作作風，一點一滴地傳授給學員。邢海帆在自己人生的征途上擦去了功利，托起了他人，奉獻了自己。

1998年夏，邢海帆在北京病故。這位為中國軍事航空事業(yè)，為反法西斯戰(zhàn)爭作出過重大貢獻的老飛行員走過了82歲的人生歷程。

（組稿、責編 江 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