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的作者瑪格麗特曾說過:聰明的女人會把事情處理得很簡單。所以,作為太太,如果非要貪心地把老公當成日用品,痛苦的只能是自己。因為白天不懂夜的黑,黑夜也無法承受白日的負重。
愛上女權主義者的兒子
田果和邱楠屬于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型的戀人。田果的父親是邱楠的高中班主任,而邱楠3歲時失去了父親,他對田果一家有著特殊的感情。邱楠的母親是一個堅強獨立的女人,不僅把兒子一路培養到經濟學碩士,自己也是一家規模不小的公司副總。她頗有些女權主義,除了懷孕生子,她并不認為男女有何質的區別,男人能干的女人一樣能干,甚至干得更好。因此,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邱楠,不僅沒有大男子主義的作風,反而樣樣事情提得起放得下:讀書時是高材生,工作后是業務骨干,生活上的細節比女人想得還周到。
嫁給邱楠,田果心里是千萬個滿意。但只有一點,令田果不太舒服。就是婚前邱楠和她約法三章:第一,彼此不問工作之事;第二,晚上回家前,把白天的壞情緒清理干凈,不許帶進家門;第三,除非有急事,白天最好不要互通電話。
邱楠制定這個規章,主要是考慮自己的工作性質。要知道,作為證券公司高級客戶經理,服務的對象都是擁有200萬以上資產的大客戶,而他們的資產只需鼠標輕輕點動幾下,在邱楠的彈指一揮間,便成幾何倍數地增長,當然,如果點錯了,也是幾何倍數地減少,這就容不得他有一絲的分神。
道理田果都清楚,問題是十幾年的交往,她早把邱楠當成堅實的依靠,養成做任何事情都要先問他的習慣,沒想到,結了婚反而要拉開距離。但田果是個明事理的女人,所以,盡管不開心,她還是能控制自己的情緒。白天盡量不打擾老公,午休時,女同事紛紛與愛人煲電話粥,只有她百無聊賴地在街上閑逛。
世上有多少人,就有多少種婚姻。對于田果來講,晚飯是他們夫妻間彼此交流的時刻。她和所有的女人一樣,關心老公的工作,想知道他白天的日程,可大多都是田果在說,邱楠在聽。田果不明白,是自己的老公太能干,工作一帆風順,完全沒遇到麻煩,還是他根本不想和自己交流呢?邱楠越是沉默,田果越是好奇。
白天不懂夜的黑
春節時,田果和邱楠去三亞度假,回來后,家里的水管被凍裂,把樓下鄰居家的地板泡壞了。她讓邱楠和自己一起去給鄰居道歉,賠償損失。邱楠正緊盯著滬深大盤,哪兒顧得上這點小事,只說讓她去處理就匆匆掛了電話。田果不得不硬著頭皮,低聲下氣地賠禮認錯,又忙著找人修地板。搞得她灰頭土臉,怨氣連聲,便跑到婆婆那兒訴苦。本想求得支持,卻不料被婆婆點了一通:自己能扛起來的事,就別麻煩別人。
田果不服氣:我自己的老公怎么成了別人?再說這又不是我一個人的家,也有他的一半吧。
婆婆瞟了她一眼:我沒有那一半,不也過得挺好嗎。你呀,什么都好,就是太依賴邱楠,獨立性太差。老公又不是你的日用品,順手拿來就用,時間久了還不成塊破抹布了嗎?
田果在婆婆那兒討了個沒趣,失望地回了家。她越想越不是味,這老公不就是日用品嗎?隨時需要隨時用。難道把他當成一國畫,掛在墻上欣賞不成?田果有些郁悶,午休時約了女友晶雅去星巴克。
聽完她的一通抱怨后,晶雅慢條斯理地說道:“你呀,得把邱楠看緊點。有事沒事,你就往公司打電話問候問候,家里的事也多讓他操操心,別什么都自己扛。男人在被女人需要和依靠時,才能發現自己的重要性。女人自己什么都能做,還要男人干嗎?你說是不?”一番謬論,竟說得田果心一動。
幾天后,田果去開發區簽合同,回來時車子被追尾,她猶豫了一下,撥通了邱楠的手機。邱楠一聽出了車禍,來不及細問就急速趕來。看到田果安然無恙,才長舒一口氣,忙著報險、訂損。等開到修配廠后,天已經黑了。田果安靜地坐在車中,看著邱楠有條不紊地處理一切,覺得晶雅那番話果然沒錯:男人在被女人依靠和需要時,才能顯出重要性。
這件事后令原本就習慣于依賴的田果,更是大事小情都找邱楠,早把婚前訂的約法三章拋到腦后去。邱楠感覺有些無奈,也有點力不從心。30歲正是黃金期,他卻有點筋疲力盡之感,工作壓力大是一方面,關鍵是家庭瑣事太多,加上田果懷孕,事事都得靠他一個人,總覺得太累。原來下班就回家的他,現在寧愿呆在辦公室里吹冷氣,也不想見到田果。
邱楠想把退休的母親接來照顧田果,但遭到她的極力反對。邱楠只能咬咬牙,給自己鼓勁:“等孩子生下來就好了。”
可是孩子還沒出生就先出事了!田果上午要去做孕前檢查,早晨上班前,邱楠說今天很忙,要盯好幾個大單子,讓她自己去。田果也同意了,可她一到婦幼保健院,看著別的孕婦都有人陪,心里特不是滋味,想想前面還排著十幾個人,煩躁之際就情不自禁給邱楠打電話,怕他不來,又謊稱自己肚子疼。邱楠那邊正忙著,又擔心田果真出事,只好放下工作趕過來。檢查結束后,邱楠一看表,糟了,離三點股市收盤就剩半個鐘頭,手頭還有兩個單子沒下。他讓田果打車回去,她噘著嘴滿臉不高興,非要邱楠送自己。邱楠怕她生氣對胎兒不利,只好油門踩到底,飛速送完田果再趕回公司。
錯誤就出在這當兒,一向穩重的邱楠,真是慌了神,本該在最低點買入的兩筆單子,鼠標錯點成賣出。這下給客戶造成了200多萬的損失。更嚴重的是,因為這兩筆錯下的單子數額巨大,證監會懷疑邱楠操縱股價,公安局一紙拘令將他帶到看守所。
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
田果終于明白欲哭無淚的感覺。她跑去找婆婆,卻被趕了出來。的確,婆婆現在最恨的就是自己。無論她怎么哭求,婆婆就是不開門,還硬邦邦地甩出一句:“遇上你這樣的女人,算我兒子倒霉!就是今天僥幸躲過去,早晚也會出事。”
田果終于明白問題的癥結所在,也理解婆婆告誡過自己“老公又不是你的日用品”那句話。坐在客廳里,周圍漆黑一片,她不想開燈,不想看到眼前的一切。仔細想想,這個家的全部,似乎都是邱楠的功勞,自己除了問他這個怎么辦、那個行不行外,好像什么都沒做過。
田果耳邊響著婆婆的話:“你只有兩條路:要么離婚重嫁,要么挺過去。”晶雅打電話勸她把孩子做掉,重新開始。可就算是沒有孩子,離開邱楠,真的能重新開始嗎?
不知為何,坐在漆黑的客廳里,田果想起顧城那句詩:“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來尋找光明。”邱楠曾經一度是自己的眼睛,晝夜守護著十幾年。如今這對眼睛累了,倦了,要休息了。田果無法想像失去邱楠的生活,她知道自己別無選擇,必須挺過去。
田果知道婆婆比自己承受著更重的壓力,每天下班后,她先趕去給婆婆做飯,無論她怎么冷眼,田果都不反駁。吃完飯收拾妥當后,回到家已是深夜。她必須讓自己忙碌著,才沒有時間去痛苦。
田果適應了獨自去檢查身體;每次檢查后,再去商場買些嬰兒用品,因為不知道是男孩女孩,衣服都買成中性色;不知道哪個牌子的奶粉好就自己上網查;訂好的嬰兒床送到家后,她自己換著位置擺放;連尿不濕都提前買了20袋。田果必須在臨產前做好一切準備。她發現,一個人的生活并沒有想像的恐怖,惟一難熬的是漫漫長夜。
邱楠出事后,田果自責不已,恨自己真是“芳心不足蛇吞象”,邱楠很少晚歸、決不在外留宿的好品質,讓多少女友羨慕,可自己卻貪心地連他白天的時間都要占用,恨不得24小時擁有他。可老公只是一個普通男人,沒有金鐘罩鐵布衫,也不是金剛不壞之軀。正如婆婆所說,如果沒有這次意外,她依舊會把邱楠當成日用品,不管大事小情,拿來就用。這樣下去,就算不發生這件事,邱楠早晚也會厭倦了自己。
三個月后,證監會調查結束,確認這是一次意外,邱楠得以復職回家。但鑒于他給公司造成的損失,被作以降職罰款的處分。回到家時,邱楠眼前一亮,臥室煥然一新,從窗簾到地毯、墻壁,全部換成紫色,客廳和廚房則是藍色調。
淡藍色的餐桌旁,田果和邱楠舉起酒杯,回想著一起走過的婚姻之路。苦難是令人成熟的最快捷徑。盡管這次意外算不上災難,只是一場小小插曲,但足以令田果明白,老公只是女人的夜用男人,靜謐長夜,與他相擁不會孤獨害怕;漫漫人生路,有他陪伴不會茫然無助。但千萬別把老公當成日用品,因為沒有一種日用品會百用不壞,時間久了,免不了磕漆掉瓷,破舊不堪,即便是堅持著用到最后,也會棄如敝屣。
想想男人要面對同一張面孔生活幾十年,激情會慢慢消失,厭倦在逐漸增加,如果再把他少得可憐的自由時間據為己有,豈不成了婚姻解體的加速劑。所以,聰明的太太應該明白,作為男人,老公有著他無法承受之重,我們在充分享受他的夜用效應之時,要留給對方足夠的獨立空間,也是給自己制造豐富的想像和神秘感,若即若離才是幸福婚姻的最高境界。
(責編/俞媛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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