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任春風萬木新

洪田村位于福建省永安市洪田鎮所在地，205國道穿村而過，市場經濟的春風也吹進了這個小山村。1998年5月，洪田村干部群眾大膽探索，率先把農村聯產承包責任制向林地延伸，分山到戶。10年來，他們摸著石頭過河，鍥而不舍，實現了三大跨越，成為福建省林改的一個“窗口”。近日，記者走進洪田村，追尋集體林權制度改革風生水起的軌跡。

向明晰產權奪生路

“山地能不能也像土地一樣分給林農？”20世紀90年代初，洪田村的支部書記鄧文山和村委會主任賴蘭亭經常在苦苦思考著這個問題。因為當時受“要致富上山去砍樹”的誤導，村里亂砍濫伐失控。鄧文山描述當時的情景：膽大的白天砍，膽小的晚上盜，很快從個別人發展到“專業隊”，甚至揣著傳呼機通風報信。眼看一座座山頭被砍光。當時，村干部中只剩他倆在勉強管理。召集村民代表開會商量，大家卻說：“這山上的林木人人有份兒，但不知哪份兒是自己的，這么多年大家也沒有得到好處，何必得罪人呢？”而村里的一些老人急了：“再這么下去，豈不斷了子孫的活路？”一方面是群眾“靠山不能吃山”，另一方面是非法盜伐愈演愈烈。究其原因，還是林木產權不明晰。一個“分山到戶”的想法，得到了市鎮領導的默許和支持，并得到省林業廳先行試驗的鼓勵。

在村委會辦公室，當了15年會計的蘭興力拿出當年的會議記錄。發黃的紙頁，見證了1998年9月28日村民代表會上“分山到戶”決議的產生。據悉，當時26名代表中，有7個人不同意，但還是少數服從多數通過了表決，基本達成了“集體山全部收回，按人口均分”的意見，村民每人分得山地6.2畝。考慮到以戶為單位不利于經營管護山林的實際，采取了好壞山搭配、均分為三大片；再把片分成組，最終形成16個經營小組；通過“抓鬮”確定各自所得的山林。最后，分別與村委會簽訂為期30年的承包合同。從片到隊、到組、再到小組，全部由村民自愿組合。

分山比分田復雜得多，洪田村創造了生態公益林管護模式。全村人均分到生態林5畝，實行與用材林捆綁管護，生態林補助款歸其所用，并嚴格實行“砍一罰十”的考核辦法。

全村在達成集體留成用于辦公益事業的共識后，規定林木主伐時，原有材積的30%、新增材積的20%分別上繳村集體所有。這些資金不僅用來發展文化、衛生、教育等公益事業（如對60歲以上的老農每人每年給予慰問金、對每位參加農村合作醫療者補助20元等），而且還可以此進行村財產的二次合理分配，如針對人口增減變化帶來的利益不平衡，采取“動錢不動山”的辦法進行調整。

向配套改革尋發展

“林權證能值多少錢？有什么用？”2003年，拿到林權證的鄧文山這樣問洪田鎮黨委書記陳興珠。陳興珠給了明確的答復：和房產證、土地證一樣，林權證可以抵押、流轉。當時，林地林木的流轉已勢成必然。為規范林業要素流轉、保障林農利益，永安市林權登記管理中心2004年4月應運而生；10月，全國第一家林業要素市場正式掛牌。之后，洪田鎮等11個鄉鎮相繼成立了林權登記管理分中心，并配備了大型電子公告屏。洪田村村民許仁其和幾個朋友在那里買到150畝間伐木材的指標，半年后砍伐下來，600立方米木材賺了3萬元。他說，以前是去趕集，如今是去趕信息。

現在，農民手中的林權證不僅可以用來做活立木流轉、林木采伐權流轉、林地租賃，還可進行抵押貸款。鄧文山曾貸款20萬元，為新組建的文山合作林場種桉樹360畝。村民許正全住在洪田鎮大坂商住開發區里，家里房屋格局與城市一樣，加上樓下的店鋪有三四百平方米。他坐在家里瀏覽電腦上竹木市場的價格，買進賣出。為了合股辦竹木半成品加工廠，2005年他貸款5萬元，第2年就還上了。評估中心評估他們的山場為10萬元。有了林權證，貸款過程很順利。

作為林農的“綠色銀行”，山林備受愛護。村里探索組建了護林聯防協會，由聯戶承包的農戶按人口數確定管護天數，輪流開展巡山護林，實行山上插牌、并做好人員的交接。不管哪里山林起火，村民們都共同全力撲救。因此，分山以來全村沒有發生一起盜伐案件，沒有發生一起森林火災。如今，這個800多人居住的小山村被蒼天大樹環抱著，森林覆蓋率達81.4%。

向現代林業奔前程

“樹要怎么種？”這是拿到林權證、視樹為命根子的農民經常向林業部門提出的問題。洪田村以新樹種來提高比較效益，村邊路旁隨處可見附加值高和市場前景好的桉樹、光皮樺等速生樹種。在營林作業方式上，以挖大穴、施基肥造林的技術取代了過去粗放式的造林方法。洪田村的一些農戶還充分利用林下種植、養殖，提高林地生產率。村民鐘昌信利用林地散養的麻雞，生長快、肉質好，每年兩批肉雞可收入2萬多元。同時，七八畝臍橙的收入在逐年增加，兒子在木材加工廠就業也有收入。這位過去的困難戶，如今買了2輛摩托車、1臺拖拉機，新房的地基也已打好。他說：“做夢也沒想到會過上這樣的好日子！”

為實現林業效益最大化，跳出傳統林業、拉長產業鏈，洪田村以項目帶動林竹產業。他們積極招商引資，興辦了亨雅竹業公司，利用當地竹林資源加工竹地板。按照“公司+協會+農戶”的模式，采取定點培育、定向收購的方式，通過村竹協會開展竹林生產、銷售等一系列服務，輻射帶動村級配套半成品加工點15個，年消耗大口徑毛竹150多萬根，安排農村勞動力280人就業，其中有外地100多人，直接為農民增收1 500多萬元。

永安市林業局正在編制洪田村森林經營方案，這是國家林業局以可持續發展目標進行的試點項目。有了此方案，洪田村近2萬畝的林地就有了明白紙。在10年的周期內，讓林農對培育目標、采伐量等測算了如指掌，經營起林木來得心應手。洪田村正在向“年年有林種、年年有樹砍、年年有收益”的現代林業發展格局沖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