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和我下圍棋,始于神州大地曙光再現,合家初享團圓與安寧的1979年。迄今已28載,該稱得上一對歷史久長的老棋友了。
講資歷,老伴應是我家圍棋“元老”。早在上個世紀50年代初,她還在人民解放軍服役時,就跟所在單位幾個“秀才兵”學得此道;而我1972年才開始觸摸這縱橫19條線,組成361個交叉點的“黑白世界”。
盡管老伴和我學棋、下棋的時間都比較早而且比較長,但資質不濟,研習也差。時至今日,棋藝仍屬低檔。上不得場面,只有關門自娛。
雖然水平低下,但我倆下棋的勁頭都忒大,尤以老伴為盛。早些年,忙于工作,僅節假日偶爾為之。及至都退休后,隔不上一兩天,就要擺開戰場廝殺幾盤。從1998年3月遷來成都女兒為我們購置的新居后,除大休日,幾家在蓉的兒女、至親輪流吃“轉轉飯”,打打麻將外,星期一至五,下圍棋幾乎成了我倆每天的必修課。上午10點,下午5點,老伴買好菜、做完家務、看一陣書報后,總是她先提醒:“時間到了喲!”我丟下正看的書或正寫的筆,欣然奉陪。老伴贏了好辦,可以適時休戰;假若輸了,總要賴著你“再來一盤”。這樣,午飯、晚飯的時間常被推延個把鐘頭。不時被女兒在電話中“抓”個正著,挨一通“批評”:兩個老人家太過分了吧!
老伴跟我,一個半兩,一個五錢,互不上下,時有輸贏。正因棋逢對手,情趣也就分外濃烈。時而為一子之功成開懷大笑;時而為一子之垂敗而懊悔不迭;時而為“定乾坤”之一子“要悔”、“不準悔”而爭執不休,甚至“吵”得渾身起火。
就棋藝、棋風而言,她沉穩,序盤時愛占大場,難免因欠縝密而失之疏漏;我喜歡卡、斷、攻,行棋爽快、凌厲,自然誤著、漏著多。有時,靈感來了,施展一點被她諷為“陰謀”或譏為“雕蟲小技”的戰略戰術:或東一榔頭西一棒,“打”得她暈頭轉向,搞不清我的企圖;或看準她疏漏,乘虛而入,在其“后院”放起火來;或顧左右而言他,以少量子為餌,誘其上當,吃她一大片。
老伴跟我下棋,都犯有一個共同的毛病:怕死,舍不得死,不甘心死。有時為了拼命求活,結果常是丟了西瓜撿了芝麻;有時是基本功力差,看不出已是死棋一塊,還盲目投子,浪費“生命”;有時明明死勢定了,還心存僥幸,找對方空子,妄想起死回生。結果是引來一陣哈哈大笑,還奚落對方:“太不自量力”了。
圍棋,這門在中國已有三千多年歷史的古老文化,不僅是老伴跟我休閑、娛樂、頤養天年的好伴侶;也是鍛煉、調節大腦,轉換思想情緒,促進身心健康的好方式;還是家庭歡娛氛圍的制造者,矛盾緩沖劑,潤滑油。
真可謂:一棋生樂趣,一棋消憂煩,一棋泯嫌怨,一棋促康寧!
(責編:辛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