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不畏風險的航海作風,能縮短漂洋過海的時間,并大幅降低成本。而低成本優勢決定了美國商船的強大競爭力。
法國思想家托克維爾在其名著《論美國的民主》中為了研究“為什么當時歐洲和美洲之間的貿易,大部分被美國的商船所壟斷”這一問題,比較了歐洲水手與美國水手航海行為的不同。他說,歐洲水手做事謹慎,往往等到天氣穩定時才愿意出海;在夜間,他們張開半帆以便降低航行速度;進港時,他們反復地測量航向、船只和太陽的相對位置,希望避免觸礁。相較之下,美國水手似乎愛擁抱風險。他們不等海上風暴停止就急著拔錨起航,日以繼夜地張開全帆以增加航行速度,一看到顯示快靠近岸邊的白色浪花,就立刻加速準備搶灘。這種不畏風險的航海作風,能縮短漂洋過海的時間,并大幅降低成本。而低成本優勢決定了美國商船的強大競爭力。基于美國商船狂熱地追求速度及擁抱風險的行為,托克維爾當時就大膽地預測:“美國商船有一天會成為全球海權霸主,美國商人注定要主宰海洋,正如古代羅馬人注定要統治全世界一樣。”而百年之后,美國果真成為全球第一大經濟強權。
如果說投資是一種行為藝術,那么類似歐洲水手與美國水手之間的行為差異也是存在的。記得年初有一次從財務角度分析一只好股票,許多朋友也承認這只股票好,財務的角度看近乎完美,但同時認為這只股票安全邊際不夠,言下之意中股價有點高了,需要再等等,結果,眼睜睜看著這只股票從當時的20多元,走到30元、40元,乃至50元。事后我跟他們探討:如果你在熊市里錯失了與心儀的好股票牽手的機會,到了牛市里,還指望這只股票是“低估值”的,是否有些太過苛求了呢?
客觀而論,類似歐洲水手與美國水手之間的行為差異實際上屬于“穩健風格”和“激進風格”之間的差,本身沒有好壞、對錯之分,但是,在什么樣的環境下、針對什么樣的對象,適于什么樣的風格,卻大有講究。“一慢二看三通過”式的穩健可以讓你少犯或不犯錯誤,但更會讓你貽誤戰機、錯失機會。當年的歐洲水手輸給美國水手沒有什么可埋怨的,性格和行為方式使然。
有一位基金經理曾對一種現象感到迷惑不解:為什么許多價值投資者對于一個公司的現有價值與未來價值有著比一般投資者更為確定與清醒的認識,卻不會為公司未來長期發展中的價值創造支付一點溢價呢?他把這種現象稱之為悖論。這讓我想起星巴克的故事。在美國有一位投資人非常看好星巴克,從各個角度看都是完美的投資對象,但因當時整個大市處在牛市當中,星巴克也無可避免處于高估值狀態,這位投資人按安全邊際原則沒有買入。好容易捱到牛市結束,整個大市步入熊市,卻驚異地發現,星巴克的估值水平雖然回落了,但股價卻比當年在牛市里還要高出許多!我的一位朋友對這種現象的總結就是:對待好女人,要追!
早年姜昆有一個相聲段子,說一個女孩子找對象,自己訂出一個十全十美的擇偶標準,是這樣說的:“一套家具帶沙發、二老負責看娃娃、三轉一按加彩色、四季衣服毛的卡、五雙皮鞋有人擦、六親不認專顧家、七十塊錢多更好、八面玲瓏會說話、酒(九)煙不動不喝茶,十分滿意急了掐。”我估計這樣苛求的女孩子,在錯失了所有的擇偶機遇之后,也只能懊惱地掐自己了。對待好股票,何嘗不是如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