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廣州的當天,我就買了一份報紙,翻到人才招聘欄。運氣還不錯,有一家娛樂場招聘保安,工資很高,每個月1500~1800元。我身高有1.83米,塊頭也很壯,加上之前也一直是從事保安這一行業,所以我想,如果對方要求不大離譜的話,我一定可以應聘上。
興沖沖地找到了應聘地點,場子還在裝修中,四處都亂七八糟地放著些裝修建材。幾個工人正在忙碌著。在轉角處,我找到了招聘點的臨時辦公室。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白襯衣坐在電腦旁,他簡單地問了我的一些情況后告訴我說,公司要求所有應聘人員要體檢。他開了一張單讓我先去體檢,體檢通過之后,就可以過來上班了。
拿著他開給我的體檢通知表,我有些擔心,因為之前在電視上看到過,說有用人單位專門讓人到指定的醫院去體檢,之后又以體檢不合格拒收。從中賺取體檢提成。但我很想得到這份工作。我想,如果應聘上了,我每個月就可以拿到1800元。下午,我還是到了那家醫院,先看看情況。
體檢費要99元,在醫院轉了半天,我還是沒有拿定主意。在洗手間的轉角處。前面有一個男孩的東西掉了下來,我連忙叫住了他。他連聲說謝謝。聽口音,跟我是老鄉。我們閑談起來。男孩叫小柯,也是到醫院來體檢的,再詳細問了一下,竟然跟我是一個公司的。我把我的疑慮說了出來,小柯滿臉不相信,說,不會吧?我已經體檢完了。我明天先到公司看看,如果沒什么問題的話給你電話吧。我們互換了電話號碼。
回到住處,我又翻開報紙重新尋找新的招聘目標,決定明天到人才市場去看看。潛意識里,我仍然在等小柯的電話,希望他可以帶給我一個好消息。
第二天下午,小柯的電話如期而至,他說:“大哥,沒啥問題,我已經正式上班了,只是要交押金,480元,是服裝費,兩個月之后退還。”
我下午就到醫院做了體檢,第二天一大清早就拿著體檢報告到公司報到了。以前應聘也交過押金、服裝費之類的,只是這次押金太高了,480元,但想想,公司工資挺高的,而且兩個月之后就會退,所以還是從卡上取了錢交了上去。
因為場子還在裝修,所以我們都安排到對面的一家娛樂場先實習。上班時間是晚上8點到清晨8點,時間有點長。但是除了不能睡覺外,工作還是比較輕松。以前在類似的場子工作過,我輕車熟路。第二天下班之前,老板走過來跟我說:“小伙子,做得不錯呀,很醒目呀,好好做呀,公司不會虧待你的。”
能夠得到老板賞識。我心里美滋滋的,暗下決心,一定要好好做,不辜負老板對我的期望。
上班才一個星期。就陸續出了事。跟我同一天報到的小陳在吧臺工作,因為昨天上班時不小心打破了一瓶紅酒,被公司辭退了,押金沒得退,算是賠償。我們心里都明白,那瓶酒市場價也才100多塊。服務員小張做包房衛生時,有個死角沒清理干凈,也被通知收拾行李走人,去退押金時,被告知因為是被客人投訴,給公司形象造成惡劣影響,所以押金也不給退。我那個老鄉小柯上夜班時打了個瞌睡,遭受了同樣的命運,要求退押金時,說因為沒過兩個月的試用期限,在工作中犯錯,所以也沒得退。
這個時候,我才想起交押金時,人事部的人打的那張便條所寫的內容:現有某某到某某部門報到,服裝已訂,480元,試用期兩個月滿后退還。當時只顧著高興,沒仔細看也沒仔細想,這才發現這其實是公司設的一個套呢!
這天晚上上班前,保安隊長把我叫了過去:“小劉呀!老板很看好你呀,好好做呀!我們現在的目的,一方面要注意場子里面的安全,另一方面也要注意員工有沒有犯錯的現象,發現一個可要舉報出來呀,有獎勵的!”我沒有以前的那種激動心情了。此刻,我知道,我們都在不知不覺中被上了套。這里每天都有人走,也每天都有新的員工進來??粗聠T工為即將得到的高薪而一臉的興奮。我暗自嘆息。
又做了幾天,我實在受不了這種壓抑的心情,看著同事們私底下較勁,又想想自己同樣是朝不保夕,我選擇了自動離職。當然,我沒有去找他們要押金,因為我知道那是徒勞的,但是,我知道有一個部門能幫我取回押金,那就是——勞動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