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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民工的身后事

2007-12-31 00:00:00劉萬能
江門文藝 2007年20期

臨近春節,一個叫陳治林的農民工死了,死在重慶一處工地上。

套用一句文革時期常用的毛主席語錄,要打工就會有犧牲,死人的事是經常發生的。我對媒體上隔三差五就可見到的此類新聞早已麻木。但我知道陳治林的死卻不是看了新聞,而是表侄媳婦李玉霞打電話向我求助,說這人是她娘家嫂子的妹夫,家里人親戚都是農村人,怕被對方欺哄,想請我去幫著交涉。

李玉霞的公公是我表兄。曾經在上世紀饑餓年代從牙縫里摳出糧食周濟過我家,表兄已于前年去世,現在他的兒媳婦有求于我,我若拒絕。有點說不過去,卻說這事我去也起不了多少作用,得請律師。李玉霞說已經找了律師,但還是希望我也去。我便只能答應。

當日已是晚上,我是第二天上午按照李玉霞告訴的地址趕去的。那地方在重慶遠郊的一座山上,叫月亮山莊。并不是工地,也不是用工單位所在地,而是一家酒店,坐落在周遭樹木蔥郁的一處山腰。

死者家屬和親戚們前天下午就到了。兄弟姐妹七姑八姨的十幾人。我只認識李玉霞。她給我介紹了死者的妻子黃翠蓮和兒子陳剛,還有黃翠蓮娘家哥哥和婆家弟弟。除了黃翠蓮眼睛腫著人顯得憔悴,其他人看不出有什么悲傷表情。我問律師。卻說律師也是個什么親戚,還沒到。看他們的意思,那位律師和死者的親戚關系比我還隔得遠。他們更多的指望在我身上。黃翠蓮哥哥給我講了基本情況,死者陳治林,四十二歲,是三個月前經同村熟人介紹來這里打工的,干的活是用石料砌護坡,三天前正干活,被一輛給工地拉石料的汽車撞死了。工程方叫重慶宏業建設公司,據說是一家大公司。人死后,公司派車到江津把他們拉到了這月亮山莊,公司一個法律顧問在負責處理這件事。要他們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來,等他們提出來后,卻說肇事司機跑了。而且肇事車輛是沒上牌照的黑車,得找到司機才能解決賠償的問題。我問死者家里都有什么人。黃翠蓮說有媽和兩個兒子,媽七十一歲,大兒子十五歲,小兒子六歲,還有她自己,四十歲,患有風濕性心臟病,不能勞動了。大兒子就是陳剛,我看不像才十五歲,便問了一句,黃翠蓮即壓低聲音說,實際是十八歲,我給他們說的是十五歲。黃翠蓮此時的臉上,雖然眼睛還腫著,卻顯出幾絲狡黠。我頗感驚訝,覺得一個鄉下女人突然間遭受丈夫亡故的巨大打擊,應該完全沉浸在傷痛欲絕的悲情中才算正常,怎么還會有心力做這樣的計算?

這明顯是工傷死亡。這家公司說什么抓到肇事司機才能解決賠償問題的確是在欺哄他們。事實上他們已經來了兩天,什么賠償希望也沒有看到,正是感覺遭受了欺哄,著了急,才由李玉霞提議給我打了電話,同時也打電話找了那個當律師的親戚。

我不能不對這家公司的做法感到氣憤,同情弱勢群體的正義感上來了,慨然說:“你們放心,事情的性質很清楚,肯定應該由用人單位負責賠償,他們賴不掉的!”

我們是在一間會議室里,正談著。公司的那位法律顧問來了,黃翠蓮哥哥即向其介紹我是個作家,也是死者的親戚。對方四十幾歲,自我介紹姓馬,對我的到來表示歡迎,說這下好了,你是作家,肯定懂法律,他們在這里鬧了兩天,怎么也給他們說不清楚。我從來不敢自稱作家,只是時而發表點作品,這是我表兄家里人都知道的。能在報刊上發表文章的人,在農村人看來,是很了不起也是很有水平和身份的,這也正是他們定要請我來并寄予厚望的原因。此時我不能謙虛,不但不否認自己是作家,還自報是重慶作家協會的會員。以佐證我這作家的名副其實,我必須自抬身價,以增加對方的心理壓力。隨后我即要求介紹事故經過。對方大概講了一遍后說。現在的關鍵是沒有抓到肇事司機。我正色說,你這說法不對,根據你說的情況,死者是在工作時間工作場地工作過程中出事的,而且肇事的車輛也是給工地拉材料,毫無疑問,事故的性質是工傷死亡,應該由用人單位負全部賠償責任,不管肇事司機抓沒抓到,都不影響你們公司對死者家屬的賠償。姓馬的有點發愣,然后說他接個電話,便掏出手機,走出了屋子,十幾分鐘后回來說,剛剛接到電話,司機找到了。你別著急,聽我把話說完,公司可以按照工傷死亡賠償,但這樣就只能按規定硬箅。我們是為死者家屬著想,出事的是一輛黑車,報上去司機要判刑,肯定愿意私了多賠錢,另外公司再給些補償,這是最劃算的。

這時黃翠蓮的哥哥想插話,我阻止了,對姓馬的說,我們沒必要找司機,用人單位必須承擔全部賠償責任,而不是什么補償!姓馬的見我態度強硬,便連聲說行,說下午就請市安監局的人來,該怎么算就怎么算。

第一輪交涉便告結束。姓馬的走后。黃翠蓮和她的親戚們一連聲地對我表示感激和佩服,說他們來了兩天對方都往司機頭上推,我幾句話就讓姓馬的認賬了。這時,介紹死者來工地的那個人來把黃翠蓮和她哥哥叫了出去,過一陣他們兄妹回來對我說。那人是來勸他們還是要找司機的,說司機賠了公司又補償,比單由公司賠償肯定要多錢。黃翠蓮說,那人是陳治林的朋友,不會整她,然后問我和司機談行不行。我說不行,解釋說這公司明顯在耍賴,先對你們說司機跑了沒抓到。現在見賴不掉責任就說司機找到了,目的就是想把賠償責任弄到司機頭上,不能上當。如果讓司機賠,不管他答應賠多少,答應下來不給怎么辦。私了的也沒法申請法院強制執行。到頭來很可能根本拿不到手。

正在談,律師到了,五十來歲,姓章,是永川一家律師事務所的,給我的名片名字前并無律師字樣。我便知曉,這人并未取得律師執業資格,是那種雖對外稱律師卻只能代理民事官司的人。我所以知曉這情況,是因我從企業內退后曾被一家律師事務所請去當了幾個月的辦公室主任,那個所二十來人,其實只有五人拿到了律師證。章律師問了情況后。說按工傷賠償是對的,因為死者家屬是農村人口。如果是城市戶口,就最好按交通事故要求賠償,因為賠償標準高,比工傷還要多些錢。我并不了解工傷死亡和交通事故死亡賠償辦法有什么不同,只是大概知道農村人口和城市戶口的人遭遇事故死后賠償是有差異的,而且差異還很大,也就是媒體上說的同命不同價,心想畢竟是搞專業的,吃的是這碗飯。便又問他具體的賠償辦法,他即從所帶包中取出一本書。是處理工傷事故的有關法律法規。一如我來時那樣問黃翠蓮家里有些什么人。正問,有人來叫吃飯了。

飯廳不小,卻無別的客人。看來是被包下了。伙食辦得不錯,十幾個菜,雞鴨鵝兔齊全。除了我和章律師,其他人都是農村人,想必平時伙食簡單,更不會常吃這樣的宴席,都吃得很香,甚至黃翠蓮也是不停地夾菜,似乎喪夫的悲痛并不能抑制其食欲。

飯后回到那間會議室不久,姓馬的就來說市安監局的人到了,讓我們只去兩個人談。大家吵起來,說哪有不準人聽的。都要去。黃翠蓮問我和章律師怎么辦。章律師不說話,我便對姓馬的說,兩個人絕對不行,死者的妻子兒子必須在場,我和章律師也必須參加。不料黃翠蓮哥哥不依,說他也必須參加,他剛說完,黃翠蓮丈夫的弟弟也說必須參加。我說行,分別代表男方和女方的親戚,但不能隨便講話。他們答應下來,姓馬的倒也沒反對,帶我們出門走了幾分鐘。到了一處被樹林掩映著的房子。

進到一間屋子,一張桌,幾把椅子,此外便是茶幾和沙發。已有二人。一個四十多歲,腆著個將軍肚,顯得有些官相,另一個年輕。姓馬的對我們說是市安監局的,卻沒介紹姓氏和職務。讓二人、我、章律師、黃翠蓮母子圍坐在桌子四周。自己卻去低矮的沙發上和黃翠蓮的哥哥和小叔子坐在一起。我心里掛起一個問號。姓馬的代表用人單位,怎么不坐到桌上卻坐到了一旁?

有官相者一臉倨傲。上來便說肯定會依照國家有關規定賠償,并且考慮到死者家庭困難,能多算就不會少算,說完卻轉臉要章律師說該怎么算。章律師便又取出那本書。翻到相關條款。對方年輕人也從包里取出同樣的書,便一項項算起來,沒爭議的是死亡賠償金和喪葬費,是死條款硬公式,算到交通費時便有了爭議,對方說最多算五百元,章律師說恐怕太低了,黃翠蓮的哥哥插嘴說他從廣州乘飛機回來的,對方要看他的飛機票,他卻拿不出。章律師倒也還能見機行事,及時說,交通費是小數。等一下最后算,現在先算供養人口,卻就各說各話根本談不到一起了。原來,計算供養人口的方法是以當地的年人均工資作為1,配偶、父母、子女依比例分割,配偶占0.4,父母子女每人都可占0.3,但加起來最多只能是1,而且前提是需要符合相關條件,比如子女必須是十八周歲以下,妻子須是五十五周歲以上或者喪失勞動能力。章律師的算法是母親、妻子和小兒子,母親0.3算五年,妻子0.4算二十年,小兒子0.3,六歲,算到十八歲,加起來剛好1,金額是二十余萬元。對方的算法卻是死者陳治林還有弟弟和妹妹。都有對母親的贍養義務,算到母親頭上的錢只能給三分之一,配偶才四十歲,自己說有病喪失勞動能力不作數,根本不在計算之列,小兒子要算得拿戶口來,不然只能算大兒子,大兒子已經問過是十五歲,算到十八歲,三年,母親和大兒子相加僅有三萬余元。雙方的算法差距竟達近二十萬!便爭執不休,單是母親該怎么算就達不成一致,章律師說工傷處理并沒有明確規定要幾個子女共同負擔,對方說這是常識,哪個子女沒有贍養父母的義務?我在一旁越聽越不對,市安監局的怎么可能一味地站在用人單位的立場上和死者家屬討價還價?這二人的身份有假!終于忍不住,讓章律師暫停爭論,冷言要對方出示身份證件。對方有官相者愣了一下,隨即橫眉問我憑什么?我冷笑,憑你們冒充國家機關工作人員,你們敢說自己是市安監局的?對方臉色大變,說,我們,我們沒那樣說……果然是假的!我不能不憤怒:但是你默認了,姓馬的介紹你們是市安監局的。你們沒有否認!而且,上午姓馬的就說由安監局的來解決,是早有預謀!沙發上姓馬的坐不住了,急白了臉站起來辯解:我不是,我可能沒說清楚。我說的是他們是安監,是搞安監的……我怒不可遏,猛一拍桌子:這么多人聽見,你否認不了!真是豈有此理,出了事故死了人,你們不但不盡量安撫家屬,反而使用這樣的欺騙手段,也太惡劣了!姓馬的和那二人仍在竭力否認,我這時深感自己其實沒經驗,如果事前準備一個錄音器材他們就休想賴掉。卻就在此時,一個我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情況出現了。坐在我旁邊的陳剛突然罵了句“狗日的”,抓起桌上的茶杯就向那個有官相者擲去,對方毫無防備,被擲中胸部。幾乎同時,黃翠蓮也嗷一聲哭叫,說跟你們拼了。向剛湊到桌前的姓馬的撞去,把他撞了個趔趄,還未站穩。又躥上去扇耳光。大概是用力過猛,自己也就摔倒,躺到地上號哭起來。隨之黃翠蓮的哥哥小叔子也離開沙發,怒罵著揮舞拳頭來打人了。只有章律師依然穩坐椅子上。姓馬的和那二人除了不停地躲閃避讓一臉焦急地說“不要亂來”,居然做到了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屋子里一片混亂。

我著急了,事情因我而起,我必須控制局面,大聲喊叫幾句不要打人,又去勸躺在地上要死要活的黃翠蓮起來,擔心她患有心臟病,這樣的怒火萬丈和痛不欲生弄不好會再出人命,不料她撐身坐起后,抹了一把眼淚竟悄悄對我說,表叔,你不要擔心,我是故意的。我愕然,卻也就不管她,直身又招呼了幾句依然不肯罷休的她的兒子和哥哥小叔子,總算勉強控制住了局面,而后對對方說,現在雙方暫時離開,平靜一下情緒,等一下再談。對方三個人都連連說好,唯恐火頭上還要挨打。

回到會議室,未能參加交涉的親戚們聽說情況后,個個憤怒,一片亂罵,同時對我這個表叔人人佩服至極。我卻注意到兩個人的表情。一是章律師,臉色陰陰的不說一句話。我意識到他是心里不快,猜測他來這里并不僅是給親戚幫忙。而是要收代理費的,我卻起到了比他更為重要的作用,可能影響到死者家屬對他的付費。一是陳剛,他向親戚們講述剛才的沖突,對他如何抓起茶杯投擲,對方是怎樣的狼狽不堪不敢發作,描述得繪聲繪色,小伙子臉上不見一點喪父的傷痛,竟然掛著炫耀威猛的笑容!我突然感到有些累,我五十多歲了,且有聲帶肥厚的毛病,剛才的發怒爭吵,是很傷身的。我要黃翠蓮哥哥讓大家安靜下來,說現在要緊的是要弄清對方冒充安監局的目的,商量等一下怎么談,然后很尊重地請章律師談看法,說只有他見得多,有經驗,能夠分析出背后的原因。章律師果然臉色好轉。說對方不但冒充安監局,那法律顧問也是假的,他看得出來,而且這家公司可能是把工程承包給私人老板的,不然怎么會去雇黑車。他們死了人肯定沒上報,怕被重罰,至于假冒的目的無非是為了嚇唬人少賠錢。現在他們被揭穿心頭虛,可以爭取讓他們多賠,就是比硬算多賠個幾萬,他們也比上面知道了處罰劃算。我完全同意他的分析,但說我們先得算清楚按照國家規定到底能賠多少,供養人口到底怎么個算法,才好確定談判的底線。

不料我和章律師還在討論。黃翠蓮兄妹卻和死者弟弟吵了起來。原來,死者母親是住弟弟家,賠償母親的錢就應該給他,但他剛才在談判現場,知道母親的賠償可能這樣算也可能那樣算,擔心最后的結果是按三分之一計算,那樣他得的錢就太少了,此時便向嫂子提出,不管對方怎么個算法。反正母親那份錢不能少,到時候得從總數里全額給她。黃翠蓮不答應,便吵,黃翠蓮的哥哥便幫著吵,惹得雙方的親戚也都一起吵了,也有勸的,亂成一團。

章律師皺起眉頭,卻不做聲,看來他的確和這些人沒有多近的親戚關系,我忍耐了一陣,見雙方久不止息,且扯出些陳芝麻爛豆子的家庭糾紛。終于忍無可忍喝道。吵什么。現在賠償款都還沒有拿到手,你們就扯內皮,還要不要我們去談啊?總算鎮住。

接下來黃翠蓮卻說了個情況,她的小兒子是超生的沒上戶口。還有個情況,她的確有病,經常心里難受,但是不是心臟病沒有檢查過。

這就是說,她大兒子已十八歲,小兒子沒戶口,本人的病其實是假的。如果認真,供養人口就只能算死者母親。別的誰也算不上!

但她哥哥說,小兒子的戶口只要到鎮上交一萬元罰款就可以補上,另外她老婆的一個什么親戚在一家醫院當副院長,估摸能弄到醫院的證明。

章律師說,醫院的證明不行。喪失勞動力得做司法鑒定。

黃翠蓮哀求我和律師想想辦法。

章律師說,司法鑒定是硬的。沒那樣的病肯定不行。我和章律師最終商量的辦法是。既然對方很可能沒上報,就肯定希望盡快一次性解決了事,不一定會提出戶口和做司法鑒定。我們先按母親、小兒子和配偶完全喪失勞動力計算,再和對方討價還價,談判底線定在二十萬,因為即使照規定硬算。配偶算不進去小兒子卻可以交罰款后算進去。這樣總額也有十五萬。要盡量利用對方害怕事情暴露到上面的心理,迫使他們多賠償。

第二輪談判仍不順利,對方倒是沒有了先前的倨傲神情,明確說自己是公司搞安監工作的,剛才是誤會了。也作了一定讓步,愿意死者母親全算,但堅持小兒子必須拿戶口配偶必須做司法鑒定才能算,卻又說如果不算小兒子,不管大兒子是不是才十五歲都可以算,公司還可以另外補償一萬元,加上死亡賠償金喪葬費交通費,總計十二萬多,這幾天吃飯住宿的錢也不扣了,只要家屬簽字,馬上可以拿錢,根本就不在我們計算的二十余萬的基礎上討價還價。但我和章律師都聽出了蹊蹺,對方好像知道小兒子是超生,沒戶口,也知道大兒子其實已經超過年齡了。對方的意圖很清楚,是要讓死者家屬明白,如果堅持要算小兒子和配偶,最后連大兒子也算不上,此外公司另給的錢別想得,甚至還要扣除吃飯住宿錢!這是利誘加威脅,但對方的錙銖必較小氣摳門恰恰暴露真正掏錢的很可能真是個分包工程的私人老板,由此推斷死了人根本沒上報的可能性就更大,這是他們的死穴。我們便明確表示雙方提出的金額差距太大,根本沒法談。結果又一次談崩,由對方提出,讓我們考慮清楚了再談,說罷便起身離去,重顯強硬倨傲的做派。

我再次被激怒,覺得這幫家伙實在可惡。不施加足夠的壓力根本不可能談出好的結果。待重回休息室,便提出不用談了,要黃翠蓮母子到公司去鬧。誰知,黃翠蓮他們竟然并不知道公司地址,連工地在哪里也不知道,甚至還沒有見到死者陳治林的尸體!我這才了解,原來他們來的當日雖然提出過要見尸體,但那個姓馬的說公安局要驗尸,暫時不能看,先解決問題,便擱下了,此后便擔心被欺哄得不到賠償,沒再提,更沒有想到要去找找公司在哪里和看看出事地點。我心里涌起一陣悲哀,為那個我并不認識的陳治林,一個正值壯年的男人,為了一家人的生計外出打工死了,包括他妻兒在內的親人們來到這里,連尸體也沒見就忙著談賠償,一心想著的是錢!

這時,黃翠蓮又在問我怎么辦,我對這女人陡生厭惡,激憤地說,還什么怎么辦,生要見人,死要見尸,這是最起碼的!現在首先要把這家公司找到,找他們的領導要求見尸!既然說公安局來驗尸。就該有驗尸報告!如果沒有,就說明并沒報案,完全是在騙你們!現在賠償的事根本別談,難道他們還跑了不成?

黃翠蓮他們沒想到我會對他們發脾氣,一個個面呈尷尬之色。黃翠蓮哥哥先有所反應,說去找他們問公司在哪里,便離開。

他半個多小時后回來,說問了姓馬的和同村的那個人都不講,最后到附近一戶人家才打聽到工地,離得不遠,又跑到工地,問了好幾個人,終于有個人悄悄告訴了他公司地址,離這里很遠,說不準講,還告訴他陳治林當場還沒死,聽說是送醫院的路上死的。

在他離開時。我已和章律師商量好,必須由黃翠蓮母子以要見尸體和對方冒充安監局的人為理由到公司去鬧,在鬧中搞清楚他們到底上報沒有,沒上報他們會害怕,才可能多賠錢,如果還不肯,就干脆把事情鬧到上面。黃翠蓮哥哥回來后,大家都認為對方必是搞了瞞報,才會竭力封鎖消息,連陳治林那個同村朋友也被收買,不只是該講的不講,死者小兒子沒上戶口大兒子已滿十八歲肯定也是他告訴的對方。此外我還懷疑,陳治林如果真是死在送醫院的路上,當然可能因為傷勢過重,但不能排除本來沒死干脆弄死的可能,因為如果沒死而成重度殘廢。醫療費用加賠償金額將可能是死亡的數倍甚至更多,這種事見諸媒體的已經不是個例了。

黃翠蓮便突然十分傷慘地哭叫數落起來,陳治林,你死得好慘喲,狗日的那些人都沒有讓我看你一眼嘍……

她的兒子和親戚們也再次群情激奮,紛紛發表意見,都贊成去鬧去告,還提出去找報紙電視臺,聲音一個高過一個,夾雜著“龜兒”“狗日的”“雞巴”“錘子”等粗話。

意見一致,事情也就定了,但去找公司哭鬧和要求見尸,我和章律師都不宜在場,而此時已近下午五點,得是明天的事了,行動后結果如何,該怎樣對待,有章律師在,自會把握,這里已沒我的事,我想我已經對得起這門并不認識的親戚了,便決定離去。

卻就被誤解,黃翠蓮向我提出能不能不走,說等事情完了,賠償款到手,她知道感謝我的,意思是會給我報償。我聽得生氣,本來還可以不走,卻是非走不可了。我之所以來此,不過是因為表侄媳婦李玉霞,也因為對不幸者的一點同情心,豈是為了什么報償!

畢竟半途離去,我有些于心不安,臨走對黃翠蓮說李玉霞知道我的電話號碼,有問題可以給我打電話,如果的確需要,我也可以再跑一趟。

他們送我出來。黃翠蓮哥哥硬往我口袋里塞進100元錢,說不能讓我倒貼車費。

第二天下午。黃翠蓮果然給我打來電話,說對方最多只賠十五萬,不要戶口了,簽了字就可以拿錢,問我簽不簽。我問她去找公司和尸體的情況,卻是支支吾吾,最后弄清。原來他們根本沒去找公司,就又和先前的那幾個人重開談判了,雖然也提出過要先見尸體!我生氣地說,你們怎么回事!我現在仍然是這意見,不能簽,見了尸體以后再說,章律師都已經算得很清楚,硬算也是十五萬,你們怕什么?

但我從她吞吞吐吐的話語知道了他們怕什么,他們是文化不多面容黑黃在城市自慚形穢未開言先怯三分的農民,沒膽量自己到那樣大的公司去鬧。更別說去找安監局交管部門了,除非有人給他們挑頭帶著鬧。我感到悲哀,想到當我對那兩個冒充安監局的人拍桌發怒時。他們卻可以是暴民,敢于一哄而起擲茶杯扇耳光動手打人!

此后再無電話。

春節期間,李玉霞到城里來給我拜年,并替黃翠蓮一家對我表示感謝,說要不是我去,肯定賠不了那么多,最后賠了十六萬一千元,我走的第二天晚上簽的字,第三天早上拿的錢。也沒有扣除伙食住宿費。我想行了。黃翠蓮總算比章律師計算的十五萬還多得了一萬一,并且不用為小兒子上戶口交罰款。這樣大筆錢,對她一個貧窮的農村婦女。無疑是天文數字。她應該滿足了。我沒有問黃翠蓮是什么時候見到她丈夫尸體的,見沒見到交管部門的驗尸報告。問這些還有什么意思呢?

也巧,數日后讀報,讀到國家安監局負責人的一個談話,說是盡管現在的工傷死亡賠償,一般不低于二十萬。但還是太低了。我讀得糊涂,不知道是他說錯了,還是那章律師翻錯了本本。那位負責人還說,對出事故死了人隱瞞不報的,要堅決查處。我想,問題在于。連死者家屬也寧愿瞞報,上面根本不知道,還會有誰來查呢?

也就是想了那么一下,便丟開,年還沒過完,正是正月親朋好友同學種種聚會天天出入酒店歌廳的時節,城市里到處是歡樂和繁榮,老想什么死人的事!

責編:鄢文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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