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照片里的小故事

張學良自稱“平生無憾事，惟一愛女人”，他在《張學良口述自傳》中更有此說法：“假如不是西安事變，我不知道我將會有多少女朋友。”他一生中最重要的女人當然是他的三位夫人——他稱為“大姐”、比他年長三歲的元配于鳳至；他的“隨軍夫人”谷瑞玉；他稱為“小妹”、與他廝守七十多年、陪他走過一生中最消沉的歲月的“趙四小姐”趙一荻。

可他的婚外情多不勝數，據他口述，至少還有溥杰的妻子唐怡瑩、意大利總理墨索里尼的女兒、外交部長王正廷的妹妹、駐美大使葉公超的嫂子，他的表嫂……以及他傾慕了半生、讓他保住了性命的蔣夫人宋美齡，他在口述自傳中更毫不掩飾，直言“宋美齡美如天仙，我跟她約會了幾次”。

可他與“趙四小姐”的愛情故事最是蕩氣回腸，在那本記錄了兩人十四年的幽禁歲月的“相冊”中，英雄和美人都日漸遲暮了，是荒謬歷史中的一段為勢所迫的情緣也好，是范柳原與白流蘇那樣的“認命”也好，他們畢竟有情有義地一起共患難了七十多年，每幀黑白照片仿佛都有一段教人思之惘然的傳奇故事……

其中一幀是這樣的：在沒有照明的幽暗日式房子一角，兩人低首吃早餐，窗外的陽光靜好，可隱隱照見英雄和美人的滄桑面容，都有些憔悴了，猶如尋常巷陌無言共對的老夫老妻。

（選自《魚在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