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語的黃昏（組詩）

無語的黃昏

北方的岔路

一段坎坷的旅程

任勞任怨的車

拉著我們這一群無語的人

不能說給夕陽

夕陽已滑下山脊

不能說給帶雪的車窗

仿佛一張嘴

那寒氣就要溜進內心

村落近了

村落又遠了

那些糾纏不清的炊煙

正被夜色一點點掩起

夢想里離家只有一步

卻已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打盹

額頭疼了一下

碰到的卻不是家門

在到站的喊聲沒有響起時

閉上的眼睛閉上的嘴唇

還有那高高的衣領

都在護著內心里

盼望的燈盞

覆雪的屋頂

請你到高處看覆雪的屋頂

你應該感謝這個角度

那對你是一種自然的提升

你可以想起一個個雪天

想起天氣這個詞

是怎樣以雪的形式

在我們的夢之外綻放

那落下來的聲音

只有屋頂知道

雪對屋頂的壓迫

怎樣變成了叮嚀

完全取決于屋子的心境

屋頂的雪變成檐滴的時候

屋子就是一架豎琴了

而彈奏它們的人

只有一雙巧手

絕對不行

當你能夠

向覆雪的屋頂致意的時候

你也就令人敬佩了

遙遠的野馬

遙遠的野馬

棗紅色的野馬

養你們的人

都是善良的人

善良如干草

在你們經過的地方

正與這冬天越來越大的雪抗衡

只是你們越來越瘦弱

讓那么多的擔心

經歷越來越猛的寒風

甚至有最后的呼吸

凝結成冰

回眸人類

踏雪的美麗

讓你們一次次地飄起

美麗的長鬣鬃

只是那一個野字

不知是不是在一次次依戀之后

失落在馬廄之中

老虎之死

這個冬天的日子

電視新聞里的雪是冷的

一只老虎就死在那冷意里

那么多的圈套

扼死了老虎的自尊

冷的還有一些面孔

和躲躲閃閃的話語

話語的后面

是緊掩的柴門

躲閃不及的老虎死了

他為什么咬傷了那個農民

該治療的是另外一種傷

該反思的是雪地上

老虎最后一串傷痛的腳印

老虎死了

它該成為怎樣的標本

參觀的門票也許會被誰攥熱

被攥熱的

還有老虎最后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