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夜晚荒原上空三千猛犸悄然而逝
西北風的鼓樓里母性的眼圈注滿青海的湖水
手握鐮刀的父親在水中面朝東方赤誠的祈禱
與祝福
陽光的來處把糧食撕扯成天地間唯一的梯子
那或許也是天地間的道路和歌謠
此刻冷月在天堂的宮殿里低下自己的頭顱
白色的衣服生殖出大地上草原的兒女
牛羊成群后腳印四散荒原一片安詳 風吹安詳
那些荒涼的眼睛呀!我在為你們灑出雨水
請給我準備好翅膀和盔甲和過夜的口糧
我要在祖國的疆域里瘋狂的奔跑直到雨水
把羊圈外一口古老的水槽推翻
在荒原的石頭中雨水一地潮濕一地
而一無所有的雙手還是一地 滄桑的行走
在秋收的勞累中你將順著祖國的河流返回洞
穴
這些年荒涼的河岸還在沒有目的地生長
只是墓穴上大口的冷氣剝削著消瘦的荒原
而居高臨下的女子在西北風的喉嚨里掏出新
鮮的內臟
那么唯有長年的雪水洗凈戰場的血 唯有愛
情的火烤熟
一地荒涼
大雪中的幸福
這是我們的天國和牧場
所有的人都已歸于沉睡
黑夜在我們的手里舒展
誰能想象舉念間的孤獨和遙遠
這也是我們的孤獨 我們的遙遠
那里曾經下過一場大雪
徹骨的寒冷遮掩著祖先的面容
我聽見一聲秦腔
嗩吶以及花期的抒情
一望無際的悲切吧
沒有什么比此時的眼淚更單薄
回避早逝的風霜和滄桑
如果虛構的風吹過這片天國和牧場
背后的三葉草長出白羊頭
那些遠去的家族將沿著鵝卵石河岸折返
回到大雪飼養的山埡口安度一生
我想我是幸福的
我也繼續擁有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