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
我說的一個人
和另一個陌路人
只是打了個照面
從此再無下文
我說的兩個人
只是一個人 低頭、跺腳、哈白氣
走過堅硬的水泥路
拐彎到公園去赴約另一個人
然后和另一個人說著話
從黑夜說到天亮
從天亮說到黑夜
從公園的這頭到公園的那頭
然后他們將是一個人
牽著另一個人的手
走上鋪著紅地毯的房子
從此那個小房間里的燈火
一會兒黑 一會兒白
他們就在這一會黑一會白的小房間里
過著無話的后半生
仿佛他們所有的話都已說完
埋 葬
一只鳥累死了
一群鳥累死了
鳥累死在天空
墜落在天空
比鳥還匆忙的人啊
不知道警醒
也沒有從風吹亂鳥的羽毛上想到更多
他們只是用兩行眼淚
將鳥倉促地埋葬
就在他們舉步趕路的時候
黑暗已悄悄地降臨
他們還在匆匆地走著
他們不知道 道路正在
將自已埋葬!
畫 面
你不能在拐彎的街巷中把風喊停
你不能在斷壁、懸崖中把流水喊停
你不能在苜蓿花叢中把奔忙的蜜蜂喊停
你不能在高遠的藍天把暈眩的白云喊停
你不能
你不能
你只能在它們之間忙碌或靜靜的思考
因為它們是你奔跑的背景
而你就是這塊玻璃上
一滴爬動的墨水
或者,一只小螞蟻在彎曲的弧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