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詩章

（一）

誰能把海寧息成一條清緩的小溪？

誰能把曠野呼嘯的風變成花朵，

在早晨的露珠里甜甜地微笑？

誰能讓一雙躁動的足睡去，

把夢的芳草圍攏，開一片炊煙裊裊的田園？

誰能把心事洗了又洗，掛在秋日的天空上，

晾出一片碧藍？

（二）

我聽到他們喚我，他們說，來吧，來吧，花園里

金香菊開得正歡

我聽到他們喚我，他們說，來吧，來吧，黃昏時

的落霞依然漫透天邊

他們說，我們還在這里，只要你來，我們就等

只要你來，雨洗過的小徑依然會散著草香

那白色的小巷依然有馬踏青石噠噠地回響

還有玫瑰，這致命的殺手，會把夜晚浸成情色，

讓你燃燒整個秋天

我沉默，那一刻漁舟唱晚，倦鳥歸還

（三）

夏天的歌唱得遙遠，像隔夜的茶

潑掉時，一枚葉貼在素凈的玻璃壁上

它松軟，疲憊，拖著深棕色的往事

想要呈現出那縷昨晚的醇香

我們不會再收采夏天的露水泡茶了

那些瑩著陽光的色彩，晶亮的露珠

將要讓位給雨，秋天的雨，纏綿或者暴烈

我們需要傘（最好能像從前那樣，是一把黃色

的油紙傘）

或一件長至小腿的舊雨衣，還有一雙黑色的過

膝的膠皮靴

就像小時候盼望的那樣，當一回爸爸或媽媽

我們丟失的心愿，可以在澄明或陰雨的秋天里找回

火熱的夏天唱著火熱的歌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