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個開始到另一個開始

1 如何分辨出我們的成長?從小學到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學，自己只是在變換的環境中不變的人物。身邊的人換了又換，學校換了又換，只有自己沒有變，卻偏偏被鄰居的阿姨和父母的同事認定小孩變成大姑娘了!

可是，夏靜覺得，自己是靜止的。

現實中，自己的成長不可否認，物質本身是運動的。

夏天過去了，暑假過去了。新學期以“期初考試”的形式開始。最后一門考試結束，夏靜拿著鑰匙來到新車庫，分班后的新車庫。取車時用力過度，導致旁邊的車重心不穩接連倒下，剛俯下身——

“我來幫你吧!”抬頭，陌生男生的臉，應該是新同學。

“哦，謝謝。”車庫里自己班那一塊只有他們倆，也許是考試剛結束，大批部隊都還沒有涌進來。光線和聲音變得模糊夾雜著地下車庫特有的味道和灰塵。

男生邊扶車邊笑著“沒關系啦，你原來就是15班的么?”

“啊，不是。我是17班的。”

“哦，我和你一個考場哦。”

“真的嗎?沒注意呢。”

順利把車子拿出來，回頭向正在拿車的男生揮手，“那我走了，Bye!”

Bye!

陌生的男生，奇怪的對話。夏靜瞇著眼睛，望了望太陽。天氣真好。

2 新班主任是個矮小的中年婦女，教物理。

開學第一件事情是安排座位。在比身高時，夏靜看到了那個男生，也很高的樣子。回過頭，看到夏靜對她笑了笑。

是怎么樣的男生呢?

座位安排好了，男生坐在夏靜的斜前方。根號2的距離。

并沒有因為之前的那一點交情(如果算交情的話)而多說幾句話，第一節是數學課，發試卷。夏靜考了第一，數學對于她來說向來不是難事。在分發試卷的過程中，獲得了男生的名字以及與自己相差2分的分數。

男生回過頭，看到夏靜的卷子：“你好強啊，比我還高!”

以后的那幾門，除了物理，這個叫謝以莫的男生比自己高了10分以外，其他都是夏靜獲勝，其中夏靜英語又拿了第一。望著自己那60來分的英語成績，謝以莫哭喪著臉“我的英語沒好過。”夏靜笑笑，說：“我的英語沒差過。”

“你說什么?”“誰讓你看了我的數學成績說那樣的話了!”

優異的理科成績，垃圾的文科成績，溫和的表情，以及出眾的外表。使謝以莫在剛開學后的一周內迅速成為女生口中談論最多的話題。

“真的很帥啊!”“成績還那么好。”“據說家里條件也不錯哦，父親是開公司的，母親是醫生。”“哇!不得了啊!太——帥——了——”每當這時，夏靜總會說“是啊，確實很帥。”

很帥。其實除了帥，還有很多優點。好比他會幫你扶倒下的車。他會教你物理題。他會在去小賣部之前問你“要帶東西么?”很多很多……

只是不想告訴你們。不想讓你們知道。他究竟有多好，多完美，你們都不知道。

和他離得最近的女生就是我。

誰都沒有我了解他。

3 期初考試后，夏靜基本奠定了班中第一的地位。班主任本想讓她當班長，后來覺得班長的事務太繁重，男生比較合適，所以謝以莫成了班長，夏靜是團支書。

“高二(15)班有個帥氣的班長”這件事全世界人民都知道。每周三下午，班長團支書會議時，夏靜總能看到會議室外面想“一睹帥哥風采”的女生們。

而他不受任何影響，低頭做筆記，長長的睫毛在陽光下投射出小片陰影，忽閃忽閃。

這次會議講的是關于高二學生會競選的事。每位班長和團支書都要參加競選，進行演講后，由全體高二師生投票選舉。競選于下周三舉行。

夏靜那一排轉走一個同學。畢竟剛分班，臨時轉班的人還是不少。轉走的同學坐第一個，所以那一排同學集體往前挪了一格。

本來第六個，現在第五個。

本來在斜前方，現在在旁邊。

本來是根號二，現在是一。

4 美少年，英俊，班長，現在是學生會主席，理科全能。以上所有詞語都可以定義謝以莫。當然，只是普通人這樣認為，也就是不了解他的人。

要夏靜來說。毒舌，冷笑話，英語菜鳥，同桌，工作搭檔，自己喜歡的人。

女生的心中，總是被許多東西填充著。白爛的韓劇，也很白爛的臺灣偶像劇，超級白爛的少女漫畫。樓梯口的偶然相撞。“學長，我喜歡你。”佐助和鳴人，L和夜神月。新上市的E-LAND，好看的貼紙……

但是，最柔軟、最隱秘的地方，卻被“我喜歡的XXX”占據著。很小心、很小心地把他放到自己的心里，藏好，不讓人發現。

周六，學生會有聯誼活動。大家去KTV瘋到很晚。散的時候快12點了，夏靜決定打車回家。

“我送你吧!”謝以莫走到她身邊，“那么晚了，女孩子太危險。”

攔了好幾次，都沒有攔到車。夏靜提出建議“我們用跑的吧，反正我們家離得也不遠!”

“好吧!”

一路上閑聊。

“你的英語為什么會那么好!”

“你的物理為什么那么好?”

“那是天資……”

“那也是天資……”

“難道你的祖先是英國的猩猩?”

“你說什么?”

“開玩笑啦……”都是玩笑，只是玩笑。

不過和謝以莫熟了以后，夏靜曾經問他，為什么第一次在車庫會幫她扶車時，他說“其實那天你彎腰時，后面走光了，我全看見了啊啊啊啊……”還沒有說完，就被夏靜打了回去。

打鬧。也是玩笑的一種。

5 時間就這么“嘩嘩”流著，天氣開始變冷了，年輕人最期待的節日，圣誕節也將到來。

班里決定圣誕節時出去狂歡。夏靜好朋友的表姐那天剛好從英國回來，所以她不去了，夏靜頓時也失去了興趣。

雖然有謝以莫，雖然他和自己的關系越來越好，卻終究無法逾越那條界線。

雖然她可以向他撒嬌。雖然她可以向他索要糖果。雖然她可以……

但是，缺少了那句話，這一切“雖然”都只能以好朋友來搪塞。或許真的只是好朋友。或許只是自己的一廂情愿。人家對你好只是想體現他的風度。人家對你微笑，其實也許只是一種習慣性的小動作，與撓頭，扳指甲一樣的無意之舉。

畢竟沒有說過那句話，性質只停留在好朋友。

6 “明天你要去么?”少年望著夏靜。眼中看不出其他，只是一般的詢問，不要多想。

“不去了。”

“家里有事么?”

“不是……”

“我們明天去看電影吧!”

“嗯?大家都去么?”

“就我們倆。”

?!陽光忽然照進屋子，有細微的灰塵在空中浮動。照在臉上，溫暖直達內心，仿佛照到了心中那塊最隱秘的地方。那幾乎就要結成塊的心緒，因為那束陽光忽然融化了，然后變成一縷煙飄走。兩個人開心地望著彼此。

當影片放到一半時，謝以莫說：“我們交往吧。”

夏靜回過頭，望著他。在昏暗的電影院中，男生的側臉映出電影微弱的光芒，每一處棱角都開始變得暖昧。

“我們交往吧。夏靜，我喜歡你。”

7 如何分辨我們的成長?

從小女孩到大姑娘。

從孤單的小屁孩，到有了一個很棒的男朋友。

從我喜歡你，到我也喜歡你。

從一個開始到另一個開始。

其實謝以莫時常想，自己是不是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歡她了。從那個并沒有走光的背影。從那些翻倒的車輛。從那個地下車庫。開始。

從一個開始到另一個開始。

編輯 雨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