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著名回族畫家改琦的繪畫特色

我國清代曾產生出許多的著名畫家，回族畫家改琦就是其中的一位。改琦(1774—1829年)，字伯蘊，號香白，又號七薌，別號玉壺外史。改琦的先祖是西域人，元朝時遷入內地。家族就有勤習武識文的傳統，清初被招募在軍隊任職，以后又調職到北京地區駐防，此后世居京城。他的祖父和父親以武官供職于江蘇的松江(今上海松江區)，遂為松江人。改琦自幼聰敏，勤習文學，尤喜歡填詩賦詞，書法文墨，經過努力，他的知識領域大為擴展。既學詩，又習文，同時涉獵經史百家。

改琦讀書刻苦，善于思考，不隨時俗，凡事有自己的見解。成為清朝著名的回族詩詞畫家。據人稱道：“詩畫皆天授。工人物、佛像，筆姿秀逸。山水、花草、蘭竹小品，亦皆本之前人，而運思迥別。”

改琦的畫，主要特點在于落筆潔凈，工筆精細，設色淡雅，著重寫實。在清代畫壇，自成一派。改琦的作品雖然很豐富，但流傳下來的卻不多。寧夏博物館收藏有改琦的《四季美人圖》。

改琦的《四季美入圖》，雖然是在清代完成的，但所表現的其實是我國明朝漢民族婦女的服飾，主要特點是交領、右衽，不用扣子，而用繩帶系結。《四季美人圖》應用濃淡相宜的不同色彩，以表現四位美人的服飾。腰以下不縫合，里服單以素紗制作，各色領、裸、裾，另有黃、白、赤、玄、縹、綠六彩，對襟衫的白絹里和紅絹畫拖裙則提高了整體的色彩明度，這是一種以紅色為基調的對比配色，爽朗而有青春感。這些色彩配套中紅色搭配極為慎重，起著畫龍點睛的作用。各個美人分別手拿團扇、花枝葉、帶流蘇竹長笛和臘梅花枝，給人灑脫飄逸的印象。這些特點都明顯有別于其他民族的服飾。《四季美人圖》的發髻具有明顯的漢民族婦女發飾特征。

改琦的《四季美人圖》，用很寫實的精細工筆，把每位美人的面部表情，刻畫得雍容端莊，肅穆華貴，神態表現得淋漓盡致，真是動中有靜，靜中有動，娉婷如從畫中翩翩走來，格外傳神。而且每幅畫中都有一首贊美詩詞，使我們能從畫中就可以看到古代的婦女社會狀況。改琦的繪畫特色就在他能于優美中見骨力，平凡中顯情趣，富有生活氣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無一不鮮活，無一不生動，她們的神態，都經過畫家審美意趣的轉化，使觀賞者到達入神入味的境地，給人們以美的享受，使人們產生遙遠的遐想。

改琦之所以能獨樹一幟，主要是他善于吸取先輩畫家之所長。如宋代的李公麟，元代的趙孟頫，明代的唐寅、陳洪綬等，都給他很深刻的影響。再加上自己的文化藝術素養、生活體驗、審美趣味和思想情操，尤其是勤奮不懈的創作，終于形成了自己的藝術風格，在清代畫壇上堪稱一派。他在23歲時畫的《西溪觀梅圖小軸》、《摹卞玉京小影軸》，初步顯示了他的才華，無論花卉，還是人物，都已刻畫得極為精致。

作為清朝著名的回族詩詞畫家，他的詩與詞，題畫者多，其次就是朋友間的酬酢之作，而對現實生活的反映則不夠廣泛深刻。但是，就他的題畫詩而言，不僅僅題畫，往往是敘事、抒情兼而有之。如《題洞庭友人畫扇懷真適園紅蕙》詩云：

“春窗對舊雨，一室生蘭氣。

借問山中人，紅蕙花開未?”

前兩句是對老友的贊頌，不正面說這“舊雨”如何如何，而是含蓄地概括為“一室生蘭氣”，言外之意是老友坐在我的屋子里，使房間變成芝蘭之室。后兩句是展開扇面，對畫在上面的紅蕙，生起懷念之情。由此而聯想起昔日見過的紅蕙，今天是否已經開花了?

又如《題一日三秋圖》：“曾同喚酒醉紅樓，贈我珍珠字尚留。畫取斯圖有深意，分明一日似三秋。”《一日三秋圖》是老友所贈，題詩表達了自己對老友的懷念。回憶起往昔兩人常在一起紅樓買醉的情景，眼前的這幅字畫更如珍珠般珍貴了。結句“分明一日似三秋”，一語雙關，道出了彼此懷念的深情。

改琦在30歲以后，詩就寫得少了，主要精力放在填詞上。正如沈文偉所言“先生初嗜詩，后專力于詞，所作甚夥。”現在我們讀到的《玉壺山房詞選》(收入《清名家詞》)，150首詩詞中，大都是記游、題畫、抒情之作。造語精練優美，意境完整灑脫，給人一種淡雅幽遠的印象。

改琦的暮年，多住寺院，與僧人過從甚密，似乎有意皈依佛門。在他看來，大千世界，真正的知己太少，孤獨、寂寞的情思，時常緊緊縈繞心頭。如他的《長相思》，就表現了這種空虛寥落、無可奈何的心情。詞云：“風一更，雨一更，己惜無多鬢上青，僧窗忍再聽。酒初醒，夢初醒，悟澈無生證夙生，著之一磬清。”這是他在玉松堂長夜不寐，聽雨的感受。改琦體弱多病，覺得年華似水，逝而不返。聽窗外凄冷的雨滴，敲打著風竹，實在是又加重了一番本來就已經難耐的孤獨和凄涼。夜深了，似醉似醒，猛然一聲磬響，才把自己驚醒了。他理解到，人生是空幻的，一切都是過眼云煙而已。

在清代的文化領域中，改琦在繪畫、書法、詩詞等方面都占有一席之地，并有較高的聲譽，時人稱之為“三絕”。他之所以取得如此成就，除了自身秉賦的聰敏之外，更重要的條件就是他刻苦學習。他不但向古代老前輩畫家學習，而且向當代同行學習。關于他的生活剪影，《玉壺山房詞選》的序文中有詳盡描述。序文作者沈文偉曾與改琦有過交往，據他的記憶說：“先生習于先司馬，兩世交情，蹤最稔。當嘉慶中葉，每長夏無事，輒邀先生至園中。池館追涼，竹露荷風，宵婺畫憩，故先生書畫安吹識，署古倪園者極多。時偉方學詩，過庭暇，聞先生緒論，嘗以所業就質，為點易一二字，輒使人豁然心開，然后知先生之學不僅畫也。近歲來，嘗喜筆出游，往來江淮問。歲暮旋里，則具杯酒邀敘壺中，或出游草視二三老友

沈文偉的記述，是他親身經歷的事。可知，改琦在藝術上的成就，得來匪易，是經過不懈的努力、追求、研討，以及勤苦習練而來。他的作品，贏得了很高的評價。如《清畫家詩史》中所云：“改琦寫人物、佛像仕女，跌宕入古，脫盡凡蹊。折枝花卉，挺秀可愛。間作山水蘭竹，用筆超逸。”另外，《中國畫家大辭典》、《海上墨林》、《讀畫輯略》、《中國繪畫史》等書，均有著錄，而且對他的書畫詩詞，都給予了高度的肯定和評價。

(責編：唐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