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晚期的中原玉龍

中華民族的遠古先民最崇拜的一種神物就是龍。這在古文獻中多有記載，是人所熟知的傳說。龍的神性可以用喜水、好飛、通天、善變、靈異、征瑞、兆禍、示威來概括。“喜水”的神性，使龍對行云布雨、司水理水的神職特別勝任。“好飛”的神性，使龍很自然、很方便地成為某些神仙、圣杰、帝王的乘御對象。龍“喜水”，水聚流于地；龍“好飛”，飛升于云天。于是，龍就具備了溝通天地，做天地間的橋梁和信使的能力。那些帝王君主們之所以以龍自比，其根本點就在于瞅準了龍的“通天”神性，和充當天地間橋梁和信使的能力。古人對龍的崇拜，在玉器的雕琢上表現得最為突出，現將這些玉龍依玉的造型差異分幾種類型介紹如下：

A型：雕刻出龍的具體形狀，有角、足、爪、尾。

玉龍（圖1）長4.6厘米，寬2.1厘米，厚0.3厘米。因受沁呈土黃色。扁平體，龍垂首，柱狀角，張嘴，曲腿躬身，尾部上翹回卷。兩面飾簡單線刻紋，方形目，身有三穿。

玉龍（圖2）高3.6厘米，長5.7厘米，厚0.2厘米。和田玉質，綠色透明，部分受沁呈灰白色。扁平體，柱狀角，張嘴，曲腿躬身，粗長尾上揚。兩面飾簡單線刻紋，方形目，腿上部飾回紋。嘴部有一圓穿，尾、爪部略殘。

B型：盤曲狀。依盤曲的程度分為兩式。

Ⅰ式，頭部雕刻細致，軀體盤曲程度較大。

玉龍（圖3）最大直徑4.8厘米，寬2.5厘米，厚0.25厘米。因受沁呈黃色。近圓形扁平體，作盤曲狀，“臣”字形目，張嘴，眼部、背部各有一圓穿。

玉圓龍（圖4）最大直徑4.8厘米，寬2.5厘米，厚0.25厘米。豆青色，因受沁局部有黑白色斑塊。扁平體，尾部內卷呈圓形。圓眼突出，頭部中間有一陰刻線，器身素面，背上部有一圓穿。

玉盤龍（圖5）高4.9厘米，寬4.4厘米，厚0.55厘米。青白色，晶瑩潤澤，透明，因受沁局部有黃褐色斑，近方形，扁平體。龍透雕作盤曲狀，兩面均飾陰線龍紋。首上唇上卷，“臣”字形目，身飾卷云紋，中部一穿。

玉盤龍（圖6）高4.7厘米，寬4.8厘米，厚0.6厘米。青白色，近方形，扁平體，龍透雕作盤曲狀，兩面均飾陰線龍紋，首上唇外卷，下唇下勾，“臣”字形目，長角貼脊。身飾卷云紋，中部一穿。

Ⅱ式，近似“C”形，頭部雕刻抽象，軀體盤曲程度較小。

玉龍（圖7）最大直徑4.7厘米，厚0.3厘米。豆青色，因受沁局部有暗紅色斑。半圓形素面。頭部有一圓穿，尾端呈三角形。

玉盤龍（圖8）最大直徑4厘米，厚0.8厘米。冰青色，因受沁頭尾兩端各有黃褐色斑，微透明。環狀扁圓體，兩面紋飾相同。“臣”字形目，卷角，長須，身飾鱗紋及細線卷云紋，頭部一圓穿。

玉龍（圖9）最大直徑5.3厘米，厚0.35厘米。青玉，豆青色，大部受沁呈黃褐色。玉質溫潤，半透明。正背面紋樣相同，龍體彎曲呈“C”字形，張口，上唇上卷，“臣”字眼，戈形尾，身飾重環紋。嘴部有一圓穿。

叉尾玉龍（圖10）最大直徑4.8厘米，厚0.3厘米。青玉，淺冰青色，局部受沁呈黃褐色。玉質細膩，透明。正背面紋樣相同，龍體盤曲近形，身飾鱗紋。口微張，“臣”字眼，龍鼻上卷，尾微分叉，頸上部有一小圓穿。

玉龍（圖11）最大直徑6.3厘米，厚0.4厘米。青玉，深冰青色，局部受沁有黃褐色斑。玉質較細膩，透明。正背面紋樣相同，龍體卷曲呈C形，身飾重環紋。“臣”字眼帶勾，口微張，尖尾。

C型：身體卷曲成團曲狀，尾銜于口內。

銜尾玉龍（圖12）最大直徑4.3厘米，厚0.4厘米。深豆青色，圓形扁平體，龍透雕作盤曲狀，尾含于口內，兩邊均飾陰線龍紋。首上唇外卷，下唇下勾，“臣”字形目，眼角帶勾，中部一圓穿。

銜尾玉龍（圖13）最大直徑4.1厘米，厚0.43厘米。青玉，冰青色。龍體彎曲成橢圓形，身飾重環紋。張口銜尾，“臣”字眼，長發后披，下唇向下彎曲。

銜尾玉龍（圖14）最大直徑4.2厘米，厚0.42厘米。青玉，深冰青色，局部受沁有黃褐色斑。玉質細膩，半透明。正背面紋樣相同，龍體呈團曲狀，尖尾銜于口中，上唇上卷，下唇向內卷曲，“臣”字眼帶勾，身飾鱗紋。

銜尾玉龍（圖15）最大直徑4.3厘米，厚0.45厘米。青玉，深冰青色，受沁有黃褐斑。玉質細膩，半透明。正背面紋樣相同。龍體彎曲成近橢圓環形，張口銜尾，下唇向內彎曲，橢圓形目，身飾重環紋。龍頭上部有一斜對穿。

D型：整體近半圓形，龍的頜下有附帶器型。

人龍玉飾（圖16）長7.1厘米，厚0.5厘米。透雕，龍尾殘。青玉，淺冰青色，局部受沁呈黃褐色斑。玉質較細膩，透明。龍呈彎曲弧形，長鼻，角上卷，正面刻出龍眼，呈“臣”字，下頜飾一抽象人面紋。下頜部有一圓孔。

E型：整體近“璜”形。

魚尾玉龍（圖17）長6.8厘米，寬0.37厘米，厚0.36厘米。青玉，淺冰青色，局部受沁有黃褐色斑。玉質細膩，透明。正、背面紋樣相同。整體呈彎曲狀，龍眼為“臣”字眼，有鰭。身飾勾連云紋，背部飾菱形回字紋，尾飾平行陰線紋。頭部有一小穿。

雙龍玉璜（圖18）長6.5厘米，寬0.53厘米，厚0.5厘米。青玉，冰青色，受沁有黃褐斑。玉質細膩，半透明。器身較窄，呈拱弧形。兩端皆為龍首，口微張，“臣”字目，尖尾，背部飾重環紋，兩側飾卷云紋。兩端龍口下各有一小斜穿。

龍紋玉璜（圖19）長10.3厘米，寬2.3厘米，厚0.4厘米。青玉，冰青色，局部受沁呈黃褐色。玉質細膩，透明。正背面紋樣相同。一端飾龍首紋，“臣”字眼，身飾變形云紋，另一端為短榫尾，且磨出雙面薄刃，兩端各有一小圓穿。

雙龍玉璜（圖20）長6.1厘米，截面徑0.9厘米。和田玉質，青白透明，因受沁，多處呈白色。半環狀扁圓體。飾陰刻雙龍紋，兩端龍首，“臣”字形目，卷角，長須，身飾鱗紋及斜角云紋，腹部有平行橫線。

龍紋玉（圖21）長3.8厘米，寬1.9厘米，厚0.5厘米。青玉，淺豆青色，局部受沁有黃褐色斑。玉質細膩，透明。扁平體，器呈弧形獠牙狀，首端較寬，且有一圓穿，末端較尖，斷面呈長方形。兩面均飾龍紋，但紋樣有所不同。正面龍為圓眼，張口，角聳立，曲身，卷尾。背面龍為“臣”字眼，張口，尖尾，身飾卷云紋。

F型：整體或剖面似“玉璧”形狀。

環形玉龍（圖22）外徑1.8厘米，孔徑0.35厘米，厚0.9厘米。青玉，冰青色，局部受沁有黃褐色斑紋。玉質細膩，微透明。整體彎曲成環形，身中部有一道凹槽。頭部似豬龍，兩只葉狀立耳聳出于頭頂，方形目微凸，吻部前伸。

G型：僅雕刻出龍的頭部，身體用其他器物形式代替。

玉龍（圖23）高5.46厘米，寬4.7厘米，厚0.3厘米。冰青色，局部受沁有暗紅色斑，扁平體，首上唇外卷，下唇內勾，形成有圓穿，“臣”字形目，長角貼脊。

有榫玉龍（圖24）高6.5厘米，寬4.3厘米，厚0.6厘米。青玉，冰青色。“臣”字眼，長鼻上卷，吐舌，寶瓶形角，長發后披，身飾云紋，底端有榫。

上述玉龍工藝的主要特征，反映出中原地區制作玉龍的工藝特點，材質、紋飾、雕工、形制等各方面均有其明顯的風格。中原地區的玉材，來源不遺匱乏，制作玉器采用質量優良的和田玉材，亦使用部分河南等地所產之玉。雕刻技法采用圓雕、透雕、浮雕、淺浮雕，紋飾有斜刀陰刻寬線紋、單線陰紋、細陰紋等交錯運用，表現出玉工掌握圖案設計功力的成熟。這些極具代表性的玉龍，不論設計、刀法、造型，都表現出相當精絕的水平。綜觀玉龍的主要特征，提出下列論點，就教方家:

1. 關于玉材產地

玉龍從顏色上看，有白玉、青玉、青白玉、黃玉等，硬度有高的也有較低的，呈半透明或不透明，表明這些玉材來源于不同地區。

中國古代玉礦蘊藏豐富，產地眾多，但玉材最好、最有名望的則屬新疆和田玉。其中以玉質細膩、色澤純白的羊脂玉為和田玉中之精品。陳性在《玉紀》中曾評價道:“和闐、葉爾羌所出為最，其玉體如凝脂，精光內蘊，質厚溫潤，脈理堅密，聲音洪亮，佩之益人性靈，能辟邪厲。”考古資料證明，至遲在商代晚期和田玉已進入中原，西周時期周穆王西征犬戎的勝利，加強了東西方交流，使和田玉原料大量進入中原。玉盤龍（圖5、6）出土于虢國的國君墓葬內，玉色純正，溫潤而有光澤，質地堅實細密，泛蠟狀油脂光澤，均為上乘的玉料，它的產地應是新疆和田。

2. 玉器的時代特征

依據魚尾玉龍（圖17）、龍紋玉璜（圖19）、環形玉龍（圖22）等三件玉器的特征分析，顯示出其界定年代的上限，遠早于西周晚期，明顯具商、周早期的特點，表示這批玉器是墓主傳自先祖裝飾佩用的玉器。史料記載，周滅商后，曾將得自商朝的玉器戰利品，分賜給周朝宗姓諸侯，虢為姬姓之后，擁有商、周先朝玉器，并用其陪葬，是合乎常理之事。

3. 玉器刻工與紋飾的特征

西周晚期的玉龍造型多樣，刻工講究，紋飾變化繁復多樣，足以顯示出其時代風格，我們就以出土精美的玉龍為例，試說明其時代特色:

①玉龍的造型均為扁平體的浮雕作品，有的兩面雕有相同的紋飾，有的僅在一面刻有紋飾。

②龍頭上有角，有的為鈍角，有的僅剩下一短刺，以象征角的存在。

③龍張口吐舌，上唇上卷，下唇下卷，有的龍下唇較長。龍口吐舌，舌頭或長，或短，或分叉。龍的眼睛為“臣”字眼且眼角帶勾，橢圓形眼，方圓形眼，也有個別為菱形眼。龍多有眉尖，個別龍雕刻出尖爪。

④龍身的紋飾，多用單陰線、雙陰線雕刻出龍的輪廓，龍身以鱗紋、重環紋和卷云紋為主。

⑤雙龍頭玉璜為數不少，龍尾相接，其中尖尾斜交龍紋設計，與周原出土玉龍相似。

⑥龍紋表現方式由龍的具體形象向龍被部分抽象或分解的龍紋趨勢發展。

從玉器龍紋的特征看，基本上都是西周晚期的特征，晚期盛行勾連云紋末端呈圓鉤形的紋飾，同時輔助性紋樣，常見細陰紋、鱗紋等。

（責編：蔚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