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樣的夜里,
一顆被情感桎梏著的心在隱隱作痛,
似乎要為干澀的靈魂尋找一次出軌的機會。
1
一些很特別的日子,我總能收到老公送來的花,是那種最純潔、最高貴的百合。大家都知道老公疼我,但從來沒有人見過他。工作幾年,老公一次也沒來接我,無論下班多晚。我常常擔心,總有一天,大家會知道我的秘密……
今年的情人節,與往年一樣。我邁著輕盈的腳步,剛走進辦公室不久,便有個花店的女孩子,捧著一束潔白的百合花來敲我的門。
“安小姐,您的先生為您預訂了鮮花,祝您情人節快樂!”
我笑容可掬地接過花兒,向女孩兒道謝。送花人還沒有走遠,格子間的小女生們就紛紛跑過來圍觀。
“這種百合很昂貴的,都結婚那么久了,老公還仍然浪漫如初,送花,送禮物,這么寵你,素素姐真是好福氣呀!”
大家的話讓我笑靨如花。“我老公確實好,無論公事私事,家事房事,都能體現出他的細心與體貼。”
一臉滿足引來周圍同事的艷羨,我是個年芳二九的女子,上蒼對我可謂是厚愛,一直以來,臉上沒有一點歲月的痕跡,看上去二十出點頭的樣子。也難怪,生意場上許多老油條戲稱我是秀色可餐。雖然,我不喜歡過多的應酬,可為了這難得的工作氛圍,我堅持著。
四年前來到公司,當時,總經理王碩手下才十來個人,公司也起步不久。沒想到,在短短的時間內,有了如此大規模的發展。我自己也從一個小小的文員,晉升到現在的企劃部主管,并深得他的器重。
2
王碩輕拍了兩下我的門,便走了進來,他是想請我出席晚上的宴會。
逢場作戲的功夫,早在兩年前就練出來了。酒桌上、歌舞廳里,經常有客戶明里暗里要求叫小姐的,看著那些人色瞇瞇的樣子我就想吐。坐臺的女子到是大方,任由他們又圓又笨的豬爪在自己身上如蟻爬行。從來沒有想過這種情況會出現在我身上,因為有王碩在,他一定會保護我的。
王碩,二十多歲的黃金單身漢,遭遇過情感背叛的他,似乎對女人提不起興趣。之所以帶我出門,大概有兩點,一、潔身自好;二、安全著想。
當我第N次將酒醉的他安置好,轉身準備離開時,卻被他拉倒在床,他的嘴壓上來熱切地吻著,那久違的感覺讓我有些眩暈,幾年前,浩也是這樣吻我的,霸道而溫存,讓人找不到反抗的理由。可是今天,我要反抗,為了愛我的浩,我堅持保護好他的每一寸領土。
“我是個有老公的女人。”
“別提這個形同虛設的詞兒,你需要他的時候他在哪?把妻子丟下一去四年杳無音信,這種沒責任心的男人不要也罷。”
面對王碩的指責,我無言以對。浩是個好男人,我一輩子都相信,并愿意以生命擔保,不是他不想給我消息,他是愛我的,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除了浩,我不打算把自己托付給其他任何一個男人,他們都是卑賤的,只在乎我外表的美,卻永遠無法走進我的內心世界,那空洞的恍若無物的情感空間里,有著我深深的刺痛。
3
浩是名警察,認識他在我上大一的時候,QY廣場舉辦一年一度的化妝舞會。那天人特別多,浩穿一件狼族黑襯衫,黑色西褲,頂著野狼的面具直闖入我的視線。之后,我們戀愛了。他很少有那么多業余時間陪我。剛大學畢業的我,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實在無聊,就上網消耗時光。不料,竟幼稚到墜入一場網戀,慢慢感覺浩不夠完美,想要換掉他。
我們相約在第二天的QY廣場上的化妝舞會,并在短信里告訴他:“如果你能在眾人里找到我,并有本事請我陪你跳夠三支舞曲,我就嫁給你。”其實,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找到我。
當晚我與網友準備私奔,卻意外聽到他和同伴的談話,那是一場與毒品有關的陰謀,目標竟是輯毒隊長浩,我成了魚餌外加內奸……
王碩身上有浩的影子,一不留神我都會認錯人,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我心里只能住進一個浩。對于王碩的好,我會記得的,認真工作,幫他賺錢,是我惟一可以選擇的回報。
4
這天,聽說有個高大帥氣的男人來公司找我。通報的女孩說是我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公來了。
當時,我正和王碩談事情,他的臉立刻變暗。我也驚訝誰來冒認,隨著走出去。來者竟是安亞,我的親弟弟。
這世界真的很小,安亞居然是王碩高中同學。
一周后,我依依不舍地將弟弟送上火車。本以為從此又會恢復到過去,重復著那些孤獨等待的日子。想到這里,心就不自覺地痛,我知道,又到了去看心理醫生的時候。
接連數日沒有去上班,王碩關切的聲音回蕩在電話的那頭。感受著久違的問候與關愛,我握著聽筒的手有些顫抖,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激動。我渴望被關懷,但又害怕別人走近我的世界。我原本是個喜歡熱鬧的女孩,但是,為了私守與浩的過去,我寧可選擇孤獨,也不希望有人打擾我的生活。因為,別人靠希望活著,而我靠信念活著。
5
QY廣場的化妝舞會從晚八點到十二點。帶了面具的我瘋狂地跳著,盡情地狂歡,釋放自己的心緒。舞伴換了一個又一個,手邊觸摸到的任何一個男人,都似這幾年來對我閨中寂寞的一種補償。在這樣的夜里,一顆被情感桎梏著的心在隱隱作痛,似乎要為干澀的靈魂尋找一次出軌的機會。當我喝下第十杯的時候,真有些醉了,隱約中看見一個穿著黑襯衫黑西褲,頂著野狼面具的人向我走來。我不由自主地與他共舞,那熟悉的眼神,熟悉的氣息,熟悉的懷抱,熟悉的胸膛,似乎原本就應該是屬于我的。
陶醉在悠揚的曲調中,我迷失了自己,把全部的信任交給這個除了面具下的臉,外貌特征與浩完全一樣的男人。醉意朦朧中的我,真的是把他當成浩的,顧不上少女的羞澀,幾年來的思念與煎熬像火一樣吞沒了我,只想找一個發泄的出口。“浩”的吻熱烈而奔放,讓人無法喘息,我顫栗著被融化了。直到身體里傳來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我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淚水不爭氣地涌出來。聽到我的哭泣,男人停止了動作,驚訝地望著我,打算動手摘我的面具,他似乎是想看看這個肯把初夜給陌生人的女子,到底是何許人也。我本能地拒絕了,只當這是一次美麗的誤會吧!
6
本以為擦肩而過的緣分很容易忘記,但是,每當夜深人靜,我就會想起他,他的眼神,他的身影都那么熟悉。我不由得開始后悔。
無數個夜半時分,拖著疲憊的身子被王碩送回家,卻依然沒有睡意。我的精神越來越差,白天不能好好工作,夜里也無法安然入睡,整個人都消瘦下去,就像被挖空了一樣。
很多次,我看到王碩欲言又止,他的心思我明白,但我現在真的不想讓任何人走進我的生活。我愛過,也被愛過,有陌生人的滋潤,也算是做了一回女人,此生無憾了。
這天,王碩多喝了幾杯,似乎是醉了,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道:“我的責任,就是讓你永遠快樂。”他將我摟入懷中,我越掙扎他摟得越緊,唇也壓上來,引起我體內一陣躁動。他身上分明是那夜我熟悉的味道,相互的眼神交流中,似乎明確了一個事實,難道……
王碩看出我的疑惑,“不錯,QY廣場戴野狼面具的人是我。其實,我早就想告訴你,我回國的目的是為尋找哥哥的戀人,那個患重度憂郁癥的女子,照顧她一生一世。而安亞回來,卻是為了尋找我,對我說,你,就是我要找的人。我們三個男人共同的愿望,無非是讓你過得幸福……”
世界真小,王浩,竟會是王碩的哥哥。當年,被綁匪帶到碼頭,浩為了救我,與身上綁著炸藥的匪徒一起跳進海里,炸藥爆炸,他便永遠地離開了我。之后,我就成了一個精神恍惚的女人,每天依靠想像和藥物度日,直到四年前,王碩給了我一份工作。
撲進王碩的懷抱,眼淚不由自主地從我清亮的雙眸中傾瀉下來。有一種愛叫等待,但沒有一種花可以永開不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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