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讓女運動員長胡須了

前舉重運動員鄒春蘭在重慶成功地進行了整容手術，這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情。可欣慰之處有二：一是鄒春蘭還回女兒身，二是“冠軍搓澡工”獲得了免費手術的機會。

贊揚免費手術與祝賀手術成功的話，不多說了。我想說的是，但愿再不會有第二個鄒春蘭。

當然不是希望再不要有舉重或者別的冠軍，冠軍越多越好。但女子運動員長胡須、長腿毛、長喉結的事情再不要有了。盡管現在整形醫學發達，變性都沒有問題，整形更不在話下，但當了運動員，還得手術還回女兒身，總不是個好事情，至少多吃些皮肉之苦吧，而且凡手術都有風險，整形失敗的報道也是有的。

另外，運動員冒著傷病乃至性別特征變異的危險去獲得了冠軍，說小點是登上了成功巔峰，說大點是為國家爭了光的，退役以后卻生活無著，靠賣燒烤、打零工、運沙石、搓澡維持，不是個事。只在得冠軍時照相登報上電視受接見，過去了卻好像沒有這回事，冷了運動員的心不算，讓人怎么來看待這個國家呢？“為國爭光”就是這么個結局？

鄒春蘭倒樂觀，在重慶手術間隙，還給奧運志愿者培訓班講了勵志課，告誡志愿者們“很可能會遇到不可避免的委屈和困難，但大家只要勇敢面對，微笑著挺過去，就一定會有收獲和得到成長”。無論是身體上、心理上還是個人遭際上，鄒春蘭都有資格來上這個勵志課，她所經歷的一切就是勵志的好教材。只是，我有些擔心志愿者們會不會想到，人是應該被像鄒春蘭這樣來磨礪的嗎？

現在還有一個疑問，就是鄒春蘭是否能夠結束“一直無法生育”的遺憾。從眾多報道來看，這個問題似乎沒有說到，不像胡須、喉結等問題那么肯定地有回答，想必還是有些困難，至少是還在兩可之間。照說這個問題，只是鄒春蘭自己的事情，但我想它會讓人知道，改變那些外觀性的變異容易，改變身體內在的損害會比較困難，而運動員心理上所受到的影響是不是會消除，就更加難說了。知道了這一點，我想運動員會更加愛惜自己的身體，維護自己的權利，訓練運動員的人也該知道是在培養人，而不是在馴獸。

我知道，以前民主德國的女子運動員很能為國爭光，得過很多世界冠軍，也多有在運動生涯結束后不能生育、性征變化等現象。這一直不被國際社會認為是光彩的事情。身體畸變當然不是競技運動的必然結果，生命在于運動，說的是生命的健康在于運動，而不是生命的畸變在于運動。我看到報道說，鄒春蘭身體異常是“以前做運動員時誤服了很多藥物”，誤服而且很多，這就令人不能不重視。我沒有說那是違禁藥物，違禁不違禁，有標準，有檢測，沒被檢出，就應當說是不違禁，但不違禁的藥物，看來也不要“誤服”，當然更不能“很多”，畢竟，一個人可以不得冠軍，但不能不健康。得了冠軍，健康卻受到了摧殘，違背運動宗旨，而且得不償失。冠軍雖榮耀，身體更基本，榮耀是一種光環，身體的苦痛卻淪肌浹髓，相比身體健康，榮耀無足輕重。

奧運轉眼就要到了，家門口的盛會，冠軍估計要拿到超過歷史紀錄，這會很長人的精神，甚至讓部分人激情澎湃?，F在冠軍都有重獎，一般運動員聽說也建立了相應的退役保障制度，運動員退役生活無著的問題想必會小一些。因此我想提醒一下，運動是要使人健康的，國家需要冠軍，但國家更需要健康的人與健康的精神。違禁藥物檢測保障公平競賽，更是保障運動員的健康權，因此，不要抱著對付檢測的態度去試驗什么，損害運動員健康權的事情都不該去做，不違禁的藥物也不要“誤服”。成績上去了，身體畸變了，運動員痛苦，國家也難說有什么光彩。

摘自南方都市報2007年11月22日

編輯/任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