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來物價的連續上漲對政府“有形的手”提出了嚴峻的挑戰。CPI上漲令消費者興嘆,尤其是關平民生的食品價格上漲更令社會各界廣泛關注。起初很多人把這看作是經濟過熱導致通貨膨脹的征兆,所以對政府的市場干預褒貶不一。直到近期不斷爆出“方便面協會與企業相互串通操縱價格”、“吉林市豆制品協會串通會員漲價”等諸如此類的新聞后,大家才意識到這背后存在著更加嚴重的諸如“壟斷”等導致市場失靈的行為。面對這次物價上漲,政府到底該不該管、要不要平抑物價?答案是肯定的,而且是亟需政府出面發揮作用來治理失靈、平抑物價、恢復正常的市場秩序。
經濟學理論告訴我們,市場經濟是由市場機制發揮作用進行資源配置的經濟,通過價格機制、競爭機制和供需機制,物價會圍繞均衡價格上下波動。在完全競爭市場上,市場經濟“無形的手”自然是完美的。雖然現實中不會存在理想的完全競爭市場,但食品等快速消費品市場卻很類似,存在多個廠商、任何廠商自身的動作不能決定商品價格、市場的進入門檻低、相對信息充分等等,所以這本是個無需政府多加干預的市場。但是經濟學的研究也向我們展示了市場失靈的存在,任何行業一旦形成壟斷,再理想的市場也會出現問題。廠商形成價格聯盟以后,價格的決定將由逐利的賣方決定,壟斷所帶來的危害是資源配置的低效率和消費者的福利損失,市場機制本身將無法發揮作用。所以只有靠政府采取策略進行干預,以恢復市場秩序。
這次快速消費品的價格上漲關乎民生,尤其食品市場的壟斷導致的漲價,所造成的消費者福利損失和對社會穩定的影響就更加巨大,政府必須采取措施平抑物價,為市場機制作用的發揮掃清障礙。但是政府的干預也要講究方法,要讓物價“軟著陸”,萬不可硬來。政府是市場規則的制定者、市場秩序的維護者,充當市場機制的“守夜人”,為市場創造良好的發展環境。治理市場失靈的方法主要是通過制定、執行法律法規,間接管理市場。
比如這次發改委對方便面行業集體串通漲價的遏制,以及吉林市價格監督檢查局對吉林市豆制品協會合謀串通漲價的查處,恰到好處。首先認真進行漲價背后的真相調查,拿出商家合謀串通的事實證據;再依據相關法律認定其行為違法,如《價格法》第十四條“經營者不得相互串通,操縱市場價格”,以及國家發改委《制止價格壟斷行為暫行規定》第四條“經營者之間不得通過協議、決議或者協調等串通方式統一確定、維持或變更價格”;最后拿出處理意見,責令串通合謀者向社會道歉,撤銷集體漲價的協議,并責令商家改正。政府的干預做到這里就可以了。當初合謀的協議被打破,市場競爭得以恢復,市場機制重新發揮作用,價格自然就會“軟著陸”。
設想如果政府就此還繼續干預,限制到微觀的價格層面,以強硬的方式控制物價的話,結果會怎樣?以前不久蘭州市牛肉面限價令為例,蘭州市西固區的牛肉面商家不約而同地把牛肉面的價格提高后,全市牛肉面跟風漲價。面對蘭州市牛肉面近20多年來最大的一次突然漲價,政府部門采取了強硬的措施。經過對牛肉面的成本調查便認定這是一次商家的串通合謀,而事實上筆者認為這只是晴雨表型價格領導帶動的整體漲價行為;對事件的處理辦法不是責令商家改正,而是蘭州市物價局、工商局等五部門聯合下發對牛肉拉面的“限價令”,直接限定最高價格。等于說蘭州市政府動用行政手段直接干預了牛肉面的售價。如果最高限價低于市場均衡價格,市場將無法實現供需均衡。這就是為什么“一紙限價令”的強硬手段讓眾多人擔心起政府職能可能向計劃經濟回歸的原因。這樣的限價方式不光市場價格機制依然處于困境,而且造成了消費者的另一種福利損失,經營者已經在牛肉面的質和量上做文章以應對自己的利益損失,這就是市場。
政府,其核心職能在于監管與服務。我們早已摒棄了全能型政府的做法,那是計劃經濟體制下的政府職能模式。全能政府扮演了生產者、監督者、控制者的多種角色,怎么可能成為責任政府?責任政府、有限政府、服務型政府是政府職能轉變的方向。隨著市場經濟的深化,市場對資源配置起調節作用,使得資源配置更有效率。政府應強調為社會和民眾提供公共服務的職能和角色,而把微觀主體的經濟活動交給市場來調節,政府所要做的就是完善法規的制定和執行、維護市場競爭秩序。對于此次物價平抑,就像通過利息率、準備金率等手段間接調節來應對股市飆升、人民幣升值一樣以使經濟“軟著陸”,對于物價,也應該采用適當的方法,通過法規來間接調節,使其平穩著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