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柬請柬眼前飛

剛剛過去的2007年，我始終被一種喜慶的意蘊包圍著，裹挾著，在頻繁的觥籌交錯中體會著“幸福”的歡愉。沒錯，我指的是參加婚禮，或是“金豬寶寶”的滿月酒宴。拜豬年所賜，我周圍的同事、朋友還有遠遠近近的親戚，似乎被丁亥的鼓點擊中了一般，在“吉年生吉子”的思想蠱惑下，宏大的人生規劃紛紛付諸實施，曾經視婚姻為墳墓者幡然醒悟了，相繼踏上了紅地毯；曾經視孩子為累贅者醍醐灌頂了，競相生起了“金豬寶寶”，當上了爸爸或媽媽，實現了身份的轉型。而我，作為一個“局外人”，要做的就是懷揣大紅的請柬，當然還捆綁著一個不厚不薄的紅包，昂首邁向那一座座或古典或現代或中西合璧的賓館飯店，送上祝福的同時，和一干人推杯換盞，縱情狂歡。

可是，這實在不是件很浪漫的事，樂是要付出代價的，是要拿金錢作支撐的。在我生活的這個經濟發展水平一般的城市，喜慶紅包的分量卻非同一般。大家冠之的一個吉祥說法是，前幾年普遍的市場價是“一柱擎天”（意為100元），而今已大幅攀升，又開始流行起了“好事成雙”（意為200元）。當然，這只是基準價，如果兩人關系好、情分重，則遠不止這個數。去年1月份，我一位要好的朋友結婚，我咬咬牙把自己當月工資的1/3共5張百元大鈔封進了紅包，心想這下可以收獲朋友的不少謝忱吧。可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我付出的這個價碼僅居于中等。事后朋友半開玩笑地說我摳門兒，是“鐵公雞”，和“第一梯隊朋友”的身份不等價，弄得我無言以對，無地自容，無法安然。我粗略算了算，去年一共收到了近20張請柬，送出去的禮金達4000多元，占到了我總收入的1/4。請柬遭遇井噴行情的“利好”是，飯店成了自己的廚房，山珍海味成了自己的家常便飯，生活質量可真高啊。結果可想而知，財政出現了嚴重赤字，何止是捉襟見肘，簡直到了借債度日的窘困境地。

金錢的付出讓我有苦難言，而有時一些“意外”情況的出現則常常讓人手足無措。去年五一勞動節，真是巧得很，竟同時有兩張請柬飛到了我的案頭。一個是朝夕相處的同事要結婚，一個是交情篤深的朋友的孩子滿月，兩廂撞車了，且哪一個都不能拒絕，哪一個都要親臨，我該怎么辦？分身無術的我陷入了兩難抉擇的境地。后來，實在沒有辦法便冒了一次險，先是上午11時，我準時趕到城東一家酒店同事的婚禮現場，奉上紅包，借故離開。然后心急火燎地趕往10多公里外城西的另一家酒店，謝天謝地，那天的城市交通很給面子，路上居然沒遭遇堵車，使我沒耽誤時間為粉嘟嘟的寶寶送上一個溫柔的撫摩，還有一抹氣喘吁吁的微笑。

這還不算，比這更讓人頭痛的是，由于我在省城工作，家鄉在200多公里外的另一座城市，老家的請柬常常不經意間飄然而至。去年6月份的一天，在老家教書的一個昔日同窗好友，毫無先兆地給我寄來了一封特快專遞，打開看之，是一個大紅的請柬。本來一個電話就能通知的事，他竟如此認真對待，這著實讓我受寵若驚，讓我激動感動了好一陣子。這么隆重的邀請我能拒絕嗎？紅包能郵寄嗎？不能，萬萬不能。留在我面前的只有一條路，那就是直通家鄉。為此，我向單位告了三天假，林林總總花費了近半個月的薪水不說，整個人還累得筋疲力盡，頭昏腦脹，真是苦不堪言。有人說人情消費愁煞人，此言極是。

面對飛舞的請柬，面對“金豬寶寶”們的橫空出世，使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八年前。其時，伴隨著新千年的蒞臨，生一個“世紀嬰兒”成為一種時尚，一種趨勢和潮流，大受追捧。可是，這種扎堆造成的弊端幾年后即現出端倪，先是上幼兒園難，接著入小學難，同時還有更多的難在等待著這一龐大的群體去攀越。再看看這一輪的“金豬寶寶”熱，和八年前的情形何其相似！“歷史”是圓的啊！

有人說，人為選擇生肖生育，個人將面臨“一生的擁擠”：包括入托、升學、就業、婚姻、養老等。對于未來，這些被討吉利的父母刻意“安排”出生的孩子，承載著父母希冀厚望的孩子，會不會被一個個“難”字困擾呢？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