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江：椰風習習的熱帶海濱之城

湛江給人印象深刻的除了夕陽下海濱大道那風光旖旎的熱帶椰樹林蔭道，還有就是它的形狀就像一根扁擔兩頭挑著兩個如同農貿市場的霞山和赤坎的老城區，熱氣騰騰地散發著榴蓮、菠蘿蜜的郁臭與芒果、荔桂的濃香。

曾經模仿本地土著人趿拉著拖鞋，著短衣短褲，在湛江鬧市街頭懷抱著僅花兩塊錢的綠色椰子，用一根彩色塑料吸管旁若無人地吮吸其中清冽甘甜的椰汁，翻著眼看著來來往往如窩頭般移動的熱帶人群，啞然失笑。

波波熊

“波波熊”是靠近海濱大道的一家冰室，稱其為冰室，還不如叫做“茶吧”，內有取著很多好聽名字的各色花果茶，更兼作一種本地特產的叫“烤生蠔”的海鮮小吃。

第一次到波波熊就是應幾個朋友之邀去吃烤生蠔的。 波波熊的店面布置頗有點特色。落地的玻璃門窗臨著街，在窗外植了十來盆闊葉綠蘿來作為隔斷，并在其枝葉間配綴以小燈忽明忽滅，大有點圣誕樹的趣味。而靠近門口的兩盆綠蘿因其生長瘋狂，店主干脆將其藤蔓引入店中懸掛于天花板上，并飾以小串燈交相輝映。其座位皆是兩兩相對，可四人同坐亦可兩兩三三。每兩桌之間僅以靠背為隔斷，往上延伸尺許鐵藝花圍，旁有一蓮苞狀乳白色柔和柱燈。空間布置得既獨立得體又不曖昧。

正對面墻上掛著三幅油畫，雖是贗品，內容卻也看著讓人愉快。一幅是歐洲的田園風光，晨曦里一個白衣裙的鄉村少女逆光挽著個筐彎腰在采摘草莓；一幅是特寫的靜物向日葵；一幅是窗前插花的靜物畫，也是逆光的。蠔是湛江的特產，形如貝。大者如大人巴掌，小者如小兒巴掌。早上從深海打撈上來，當天就得全部干掉，過夜即死光光。坐在窗前，這才發現，烤蠔的場地原來就在窗外。見一矮瘦本地女子，站在一個長方形高腳的鐵制烤爐前，左手持一鉗，鉗住一邊蠔殼；右手亦持一鉗，亦鉗住另一邊蠔殼，雙手并用，將蠔打開，并盡力使其間自然蠔湯保留住。將其帶蠔肉之一邊排列于烤箱上的鐵絲網上，網下是灼灼發紅的木炭火。少傾，蠔殼內的蠔湯滾沸。只見女子用一小勺從旁邊的調料桶中相繼舀出一勺紅的辣醬一勺白的蒜絨置于蠔肉沸騰的蠔肉上。一盆烤蠔端上來，紅紅白白，煞是饞人。一手用紙巾包住燙人的蠔殼，一手持匙舀食其中的蠔肉蠔湯。蠔肉是乳白色，蠔湯也是乳白色，鮮嫩宜人。我雖為土生土長的湖南人，但因已居住姑蘇數年，口味已經不勝辛辣。按照店家調制的口味一個個吃下去，朵頤快則快矣，片刻即覺胃內如同火燒。吃完烤蠔急急往胃里澆了幾杯薄荷茶，又填入冰鎮西瓜、木瓜數塊兒，白冰絨少許，長嘆一聲：問世間愁字怎寫？

煙槍

初到湛江，看到每一個街頭大排檔都有一根碗口粗兩尺長的被煙熏成黃褐色的竹制水煙筒，旁邊通常都有一個瘦精精的與這煙槍同一個色系有著同樣骨節的本地男人雙腳并攏爪地而蹲，抱著這竹筒，半個臉埋在上面的筒口里，稀里糊涂地咕嚕一陣（竹筒內裝有過濾尼古丁的清水，原理和北方的水煙一樣），半晌抬起頭來，面無表情地，鼻孔里冒出一大團青煙，復騰出一只手，伸向身旁的一大紙包褐色本地煙絲，大拇指并食指、中指撮起一小把，捏緊了一個小圓球，塞進竹筒下的金屬煙口里，就著剛才的余燼再埋下頭，猛吸兩口，再又復抬起頭來……

如此反復五六次后，過癮畢，將煙筒轉交給候在一旁的下一位。

據觀察，此水煙筒是湛江每個大排檔及小飯莊為客人提供的一項免費服務。我曾在友人鼓動下嘗試咕嚕過此煙槍，不過才一口，涕淚交加矣。

龜苓膏

湛江地處南方，氣候濕熱。去過湛江的人只消看看一些，不善保養的本地人滿臉閃閃的紅星便可見一斑。為解毒疬，這里的先民們研制了不少品類繁多的涼茶解藥，又因一年中酷暑占之大半，不免元氣大傷，于是不少兼解兼補之藥膳亦應運而生，較之其他地區，更顯大行其道。其中龜苓膏便是其中典型代表。龜苓膏，顧名思義，內中定是含烏龜和土茯苓兩味國藥補品。其實其間另有一味解暑常用良藥——甘草。為增滑爽風味，還運用了涼粉。

第一次吃龜苓膏是幾年前在赤坎的一個街頭夜市上。當時是友人盡地主之誼做東請我吃的，若不是有人介紹，真不知這小碗小碗盛著的滑溜溜黑乎乎的東西為何物。待吃到口里方感覺到，清新爽口，滑而不膩，甘而不甜，確乃妙品。

近兩年湛江市城改，從前的夜市小攤，亦不復可尋。商場超市也可買到罐裝的保鮮龜苓膏，但口味麻木，已找不到那頂極滑潤口感，若將其放入冰柜冷藏半日，方能對其風味損失稍做補償。

橡樹

如果在湛江開發區街頭散步，你會遇到一棵棵兩層樓高的橡樹。在一般人的概念里，橡樹一直是一種中型的室內盆栽，即使有人看到高大過人的，已足令人心中嘖嘖稱嘆了。而在不曾設計的時間里碰上這美麗優雅的龐然大物，很多人都會叉開手指捂住即將脫口而出的那些沒見過世面的驚奇，然后緩緩落在她粗壯褐色的樹干上，摩挲起來。仰頭看著她向上伸出的健壯的枝條，一層層墨綠如同打了蠟一般的闊葉密密攢攢，而在每根枝頭的頂端，竟生出一桿驚艷的朱色嫩芽。

夜空

湛江是個農業城市。在中央臺的空氣質量播報里，湛江幾乎每天都是優。最喜歡的是流連于這個城市晴好日子的夜空下。 曾到過高海拔的青海、甘肅，敦煌莫高窟和西寧塔爾寺的天空也有如此養眼的酞青藍。然而湛江的夜色更多一種溫和。

當海風若有若無地拂過，抬起頭，看到的是一些稀稀薄薄如煙的云在飄動，肉眼能清清楚楚看到的那種移動。倘還有一輪或小半輪月亮作為參照物的話，那種感覺會更加真實而虛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