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忘卻的提醒

筆者是南京人，雖客居京城多年，但對家鄉的事還是十分關注的。日前，從《現代快報》上看到一則消息后，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實在不是滋味，不由發出一聲嘆息：如今做好事真的那么難嗎？

據當地媒體報道，一天上午，南京市民魏女士在路過解放南路時，發現一位老太太癱倒在人行道上，口吐白沫，老花眼鏡和毛線帽摔到了一邊。面對倒地的老人，來來往往的行人都小心翼翼地繞道而去，竟沒有一人敢上前攙扶。魏女士猶豫再三，最終找來七八名路人作見證——“老太太摔倒不關我的事”。直到此時，她才打電話報了警，民警趕到現場迅即聯系了120將老人送進了醫院。

如果這只是偶然的個例，那也罷了，不值得去議論一番，但遺憾的是幾乎在同時，揚州也發生了一件事，據《揚子晚報》報道：一位73歲的老太太不慎在菜場門口摔了一跤。一位身邊的小伙見狀趕緊上前攙扶起老人。就在此時，他的朋友說：“如果老太太說是被你撞倒的，那就麻煩了！”聽了此話，小伙子馬上松開手跑開了。當你看到這類似的兩件事時，你是不是會感到耐人尋味呢？

扶老攜幼、樂于助人，原本是我們的傳統美德。一個老人在街頭巷尾摔倒，路人將他扶起來送一程，這是司空見慣的事、尤其是在上世紀60年代更養成了一種習慣。為什么到今天，那么多人卻走向另一極端，唯恐躲之不及，怕引來麻煩呢？原來，這其中還有一段不輕松的緣由，不得不提及一年前在南京發生的另一件事。

有一位叫彭宇的小伙子，一天上午剛下公交車，發現一位老太太倒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出于對老年人的憐憫，他毫不猶豫地將她扶起，又及時將她送到醫院，還給了老太太200元錢，便自行離開了。沒想到事后，這小伙子被老太太家人告上法院，說是他將老太太撞倒的。當然，這是媒體披露的彭宇的說法。事實真相到底如何，筆者無從判斷。不過，在“常規推理”下，法院后來判決彭宇賠償老太太各項損失45876.36元。此事一經披露不只輿論嘩然，更在人們心中留下揮之不去的陰影。一時間，“好人做不得”“老人扶不得”成了某些人們“病態”的信條。

在彭宇提出上訴后已快半年，近日有消息說此案后來庭外和解了。這里，我們且不去評判法院在判決此案上的是非得失，但這件事引發的負面效應乃至道德層面的問題卻是值得人們深思的。

我國是一個傳統源遠流長的國家，尊老愛幼、扶老攜幼、樂為他人做好事更是一種傳承的美德。幾十年來，社會制度雖不斷更替，但這一傳統在民間一直為大眾所推崇且身體力行。上世紀60年代，隨著毛主席倡導的“向雷鋒同志學習”活動在全國轟轟烈烈地開展，更把做好人好事推向新的高度。雷鋒生前為人民大眾做過難以計數的好事，雷鋒精神也家喻戶曉。正因為雷鋒生前做過大量的好事，至今留下了美名。在這一先進典型的感召下，涌現出千千萬萬個活雷鋒。遺憾的是近幾年來，在市場大潮的沖擊下，價值觀和道德觀在某些人心中出現了嚴重的錯位，雷鋒精神在他們心目中逐漸淡化，不只是自己不愿去做好事，甚至發展到不敢去做好事，這無疑是一種倒退。

應該看到，好人好事是新社會、新思想、新風尚的具體體現，是社會主義精神文明的重要內容，更是構建和諧社會、推動社會前進的積極因素。作為一個社會，如果缺少了它是不健康的，作為一個公民，如果沒有它也是有缺陷的。

我們每個人無一例外，都有一個從小到老，從生到死的自然發展過程，這是誰也難以阻擋的規律。今天你對老人的關愛，是施舍的主體，到明天你變老時，則會成為受益的客體，這是一個恩澤別人、惠及自己的互利互助的行為。在我國古代，那種“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的道德教化，在今天不僅沒有過時，而且依然應成為我們遵循的準則。

過去，就大多數城市來說，規模都不大，是熟人社會；而今天，城市幅員遼闊，成為“陌生人”社會。尤其是大城市里市民之間，空間距離很近，但心里距離卻很遠。往往只一墻之隔，“雞犬之聲相聞，老死不相往來”。但人是社會的人，人又活動在社會的空間里。年事已高的老人是個弱者，在家里可以得到親人們的呵護與關愛。但到了社會上，一旦遇有特殊情況，那只有靠“陌生人”伸出援手。在一個陌生的社會里，既要借助法律來維系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同時也需要借助社會公德來維系彼此的關系，而后者又更為經常和重要。

全國有那么多城市，肯定不會只有一兩位老人在路邊摔倒，但我們至今見到的也只有彭宇一人被法律“摔倒”。可見，“老人扶不得”的發生率很低，也只是極為個別的現象。就絕大多數公民來說，更是具有道德自覺的，當他們一旦遇到身邊老人摔倒時肯定會伸出援手予以幫助的。因此，決不要為暫時出現的負面效應而嘆息；更不要擔心樂于助人的好人好事會中止。最近，媒體相繼報道了北京、廣州、杭州等地，為了救助落水人而不惜犧牲自己寶貴生命的壯舉，這就是最為生動的例證。

善待老人、關愛老人吧！這不只是家庭的責任，也是社會的責任。但愿筆者今天再次提及這一話題是杞人憂天，但愿這只是一種善意的為了忘卻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