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重慶,現在最時尚的口號是——生活向西。大渡口作為一種理想生活方式的符號象征,正在被放大。從一條街變成一座城,從城市灰瘤變成城市綠肺——這一番天翻地覆的升級換代,仰仗于大渡口區城市管理的三次“變臉”。
■ 先治窩,后治坡
晨光熹微,“演唱團”成員陸續到中華美德公園“報到”:練嗓、獨唱、合唱——“演唱團”的成員是一群畫眉鳥。
“鳥友”鄒開明說,鳥兒在綠樹成蔭的環境中情緒好,就會唱得更加婉轉動聽。所以環境好不好,養鳥人最有發言權。
鄒開明是重鋼的退休職工,長期受神經衰弱的困擾。朋友介紹他養鳥,說養鳥能修身養性,對緩解神經衰弱很有效。于是他試著養了一只畫眉。
第一次,鄒開明興沖沖地提著鳥籠來到大渡口公園,卻發現鳥兒十分煩躁,回去后就“沉默是金”了。經“鳥友”指點,鄒開明才知道,鳥兒喜靜煩鬧。當時大渡口區只有這么一個公園,很多人都到這里活動,光舞隊就有好幾支,音樂開得震天響。
“這可苦了我們養鳥的人。”鄒開明的神經衰弱反而加重了,“我每天晚上都愁:明天到哪里去給畫眉‘放風’呢?”
“好在這幾年大渡口又新修了六七座公園。這個中華美德公園就是2005年初修好的。”鄒開明站在美德公園的涼亭里,指著如畫美景說,“公園所在地原來是一片菜地,中間夾一臭水溝,每逢雨天,垃圾遍地,前年這一片改成公園后,一切都變了個樣。”現在他每天都會走半小時的路,拎著鳥籠到公園“報到”,鳥兒唱歌他鍛煉,“現在我終于可以不為失眠傷神了。”
在城市管理的慣常思維中,一直是先治坡,后治窩,也就是先生產,后生活。
以前,大渡口區也沿襲這種管理模式,但招商引資卻總是“只聽樓梯響,不見人下來”。
痛定思痛的大渡口意識到,“城市的環境和所營造出的生活方式越有吸引力,有頭腦和有資本的人才就越愿意聚集過來”。于是,他們果斷地將城市管理由“先治坡,后治窩”轉變成“先治窩,后治坡”。
“我們目標是‘花園大渡口,生態宜居1:1’。也就是說,今后在大渡口買房的消費者,每買1平方米房屋,我們就為其配備1平方米綠地。”大渡口副區長顧緋形象地比喻。
這次華麗“變臉”的結果是,5年時間,大渡口區成為主城首個公園城。得到的回應是,華宇集團張為耕:“一定來。”龍湖張雪樵:“我記住了。”重慶富力城薛慧:“緊接著……”
■ 經濟主導轉向社會主導
住家臨江門,上班大渡口——黃迪每天都要往返于渝中區和大渡口區之間。
“一點也不覺得上下班的路程遠。”黃迪說,“前幾天,我一位在解放碑上班的朋友,在考察了大渡口的居住環境和交通狀況后,租下了輕軌新山村站附近一套住房。”
黃迪替朋友算了一筆賬:大渡口一室一廳的房子月租最多500元,從新山村坐輕軌到較場口,每月按22天算,使用輕軌的九折充值卡一個月的交通費只要198元;而在解放碑附近租一套條件相似的房子,月租要1200元——居住環境好了,錢卻要少花500元。“算一算,他覺得還是住大渡口安逸!”
但2000年前,黃迪剛到大渡口工作時,“每天上下班像服苦疫。當時的大渡口,除了鋼花路就沒有第二條城市道路”。早上8點半上班,6點半就得出發,這迫使黃迪練出一樣特殊“功夫”:拉著車扶手,站著打瞌睡。
2006年,大渡口“五縱五橫”的城市交通網絡形成。黃迪為此曾打表計時:總行程時間縮短了40分鐘,還不用擔心堵車。
“以前的大渡口與一個鄉鎮沒有多大的區別。”家住大渡口新山村的王芳與黃迪心有戚戚,“每到周末,我便會到解放碑、楊家坪等處去采購。雖然麻煩但也無奈,誰叫大渡口可購物的地方這么少。”
由于沒有一個上檔次的商場,使得像王女士一樣每周固定到外區購物成了許多大渡口人的習慣:“現在不再去外區購物了,香港城、國瑞城、沃爾瑪、國美、永輝……大商場像蘑菇一樣冒出來,我薪單上的數字正在和物欲作斗爭呢!”
“一座城市最大的理想——為人興城。作為一座城市,首先應該是人的城市,首先應該滿足宜居的需要。”大渡口區區長龍華說,“既然一切皆以人為本,為人而興城,城市管理模式必然要從慣常的經濟主導型轉向社會主導型。”
“不求最大,但求最好。”大渡口第二次華麗轉身,解決了“宜居”的兩大頑疾:交通難,購物難。
城市管理像只“母雞”,它會“下蛋”。
觀念一新,遍地黃金。短短幾年時間,一座交通便捷、配套完善的新城在大渡口拔地而起。
■ 不要黑色的,要綠色的
“鋼花”曾是大渡口的驕傲,也是它的標志。重鋼廠房里鋼花四濺,主干道叫鋼花路,電影院叫鋼花電影院,甚至重鋼的《鋼花》季刊也曾名噪一時。
“與鋼花相伴的是廠區上方的煙霧,十幾個煙囪噴涌出的赭紅色煙塵,與排散出來的鍋爐熱氣交織在一起,一片灰的景象。”環衛所“元老”馮麗凰復原著幾年前大渡口的印象,“盡管戴著口罩掃街,但一趟下來只看得見眼睛,吐出的痰也是灰黑色的塵土。”
過去40多年,重鋼就是大渡口,大渡口就是重鋼。“連城市居民用水、用電、用氣,都靠重鋼轉供。”馮麗凰說,“那時大渡口除了重鋼廠區就是家屬區,沒有一條像樣的街道,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
“空氣質量讓我寢食難安。”2004年,劉本榮從重慶奉節調到大渡口當區委書記,向市政府提出了重鋼搬遷的建議,“大渡口城市發展的最大障礙就是環保問題”。
即使去年最低的時候,重鋼的產值也占大渡口區的一半。所以把重鋼搬遷出去,這對大渡口區而言,絕對是一次“壯士斷臂”。
中國人發明的圍棋最講大局觀,犧牲局部才能贏得全局,城市管理也一樣,擺脫小邏輯才能符合大規律。
重鋼搬遷實際是城市功能的一次“再造”,意味著大渡口區將從生產時代轉向消費時代。
2006年底,市政府決策通過了“重鋼搬遷”,屬于大渡口的CRD(中央休閑區)時代來臨了。
“十里鋼城”不復,取而代之的將是一座“休閑之都”。
從一個污染極重的邊緣化城區,蛻變為人見人愛的中央休閑區。大渡口正在倡導一種“快城市里的慢生活”——生活向西。
2007年7月,世界最大的酒店管理公司洲際酒店集團在重慶的旗艦店——西南假日酒店正式簽約入駐大渡口;2007年11月,深圳華僑城集團與大渡口基本達成協議,準備投100億元在釣魚嘴建一座超七星級酒店。
未來五年內,大渡口將再造兩個“重鋼”。
大渡口的三次華麗變臉,實際上是分別解決了“城市建設和管理”的三大難題:我是誰?我如何成長?我到哪里去?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三次變臉,也正是當下重慶城市管理所要解答的問題。
城市是一本打開的書,從中你可以看到它的抱負。
“重慶直轄十年看江北,十年后看大渡口。”有人說,現在,已進入大渡口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