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堂心理課,老師帶我們做了一個游戲:一張報紙大的地方,最多能容納多少人。二班的男孩女孩圍成一圈。我們班卻別出心裁——班上四個高高大大的男孩手臂交叉而挽,結成一個方方正正的同心圓,看上去鐵骨錚錚,好似雷擊都不會穿。然后叫道:“姑娘們上!”班上四個看似最輕盈的女孩小心地抬起腳穿過手臂,像兒時玩坐花轎。隨著一聲號子似的呼喊,四個女孩騰空而起。我也坐在上邊。剎那間,我看見了整個教室,看見圍繞的笑臉,還有站在角落里的同學。教室的門口,也擠滿了好奇的眼睛。四個女孩都笑著,坐在上邊有些不知所措。我們和老師、同學都知道,所有的份量,都需要四個男孩來支撐。瞬間,所有的人都歡呼起來!
我相信,只要手握著手,盡最大的力,就能凝聚成巨大的力量。就像一棵樹,生滿枝丫,長滿了青翠的葉,那是一棵充滿活力的樹。我想,同學們把手舒展開以保持身體平衡的時候,一定很像一朵百合。那么絢麗、那么純潔,那么充滿活力。在教室的角落,外面的陽光透過明亮的玻璃窗照進來,每一個花瓣都在笑——是青春的男孩女孩們,凝成的一棵樹,開出的一朵花。
老師深深地為我們感動。他講起了大學時的一次全班春游。在一個很陡峭的小山口,班長先爬上去,然后一個一個把同學們都拉上去。老師說,當時班長伸出手,握住她的手,那感覺至今猶在——那是最有力,最踏實,最敞開自己的一種幫助。老師已是人到中年了,她由衷地說:“真羨慕你們哪,尤其是坐在上面的女孩。”
我是坐在男孩手臂上的女孩之一,我努力體會著老師話中的意思。在所有的過程中我都有一種直覺,并且相信每一個人都會有——其實我們每個人內心都有最大的熱忱、最真誠的投入。當每個人真誠地相互呼應的時候,那是無可抗拒的力量,有誰會說“不”呢。而老師之所以感嘆,是因為,一群天真無邪的童稚之心在校園已不多見了。在社會,在日漸成熟的以后,它僅僅只能是一種含淚帶笑的記憶了。我卻想問,難道所有走過青春的人們在回首時,都只能以感嘆去懷念這份青春的美麗嗎?
年輕的我們,在此刻,卻那么有自信,內心卻有這么多的笑容。我們相信百合花一定會開,顫動著的花瓣中,每一根神經都出自內心最天真的笑容。
現在,在平凡的生活中,在源于生活的文學和藝術中,似乎只有苦悶,只有無奈,只傳遞出荒謬和怪誕的眼光,只有絕望和掙扎。而年輕的我們啊,是一朵絢麗的花,在還未迎接風雨襲擊之前,我相信,一切都還是美麗的,一切都還有無窮的希望。
(摘自《中國青年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