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道的詩

空 曠

展現一種空曠，面對大海，伸開臂膀

做桅桿狀，做十字狀，或像隨時準備涂抹的筆

實際這一切做法，都有愧于純粹的空曠

這么說吧，空曠之于我

有時很輕，相當于一個祈使句的重量

可內容并不重復，善于應付各種沉吟的情景

有時很重，像犁鏵剛剛插進土壤

翻起一層層甲骨，披在身上，把自己扮做文物

緊靠某塊牌匾，尋思用顏體還是用柳體題名

有時竟是沒有痛感的漂浮，無根無淵

分為兩層，靠慣性運動。一層是大家熟悉的烏云

一層是光線柔和、角度精確的美學

有時是一種放蕩，荒漠中狂舞的孤狼

我熱衷用獸比喻，并在非物理范疇之外移動坐標

不涉及圖騰，偶爾倡議舉行一場百米角逐

有時像同時寫兩篇文章，抒發三種以上感情

主人翁都不在場，我好代替所有的角色

詞語顛簸得四零八落，好在中間有根空曠的繩索

有時像追求一位女郎，云山霧罩地感慨愛情

信物放在未通電的燈座上，沒有光芒，也不敢觸

摸

默然時刻，總喜歡用肢體狡辯點什么

有時就是潑墨，當你面對深奧的圖案深感躊躇

我就站在落款處極認真地題跋、摁印

與空曠合影，像參加決定某種命運大會的代表

愛你就是愛一種命題

愛你就是愛一種命題，落花的日子

我備好了漁桿、漁鉤、餌料、和時間

所攜帶的一朵玫瑰，讓旁觀者垂涎

你收到一條信息，關于天氣

或者一場讓愛情與魚同時混沌的雨

嘩嘩，嘩嘩，沖刷岸堤外的話題

于是，我心不在焉，我詞不達意

當魚比想象的矜持時，急忙用清白抗議

或對你將要付出的愛情表露三分懷疑

一分是不可效仿的姿勢，左顧屋檐

你總右盼行人、傘，和淋濕的閑言碎語

水并不深，可溺水者老是無病呻吟

一分是吞餌的時機，可以排除動機

舍棄，時常聰明于背水一戰，像空酒瓶

排泄了可臆造的醉意、口水

一份是賦予鉤的鋒利，我頭疼的樣子

用恭維之詞割裂捉迷藏的神秘，直到疲倦

直到沒有力氣去給命題外的花朵澆水

回避蜘蛛的意義

墻角有一只蜘蛛，構成一個事實

風穿越了網，并未得到更多的杜撰

就像我，始終找不到關于蜘蛛不躲藏的意義

人走過時，丑陋站在旁邊

不是背叛，理論往往在此刻神秘

墻角是片兒熟地，但不是寶地

蜘蛛的命運在于被另一只更大的吞噬

同樣的位置，我曾被自己誣陷

耐心敗退，忌諱所有的帶角的詞語

非惶恐，或非積郁于哲學囹圄

于是有了悖論，一堆可信服的憑據

在蜘蛛打盹時，粘貼、蓋戳、不設防

我是獵手，更是獵物，屏住呼吸

從新聞層面判斷，沿著媒體的鏡子

我最先陷入，一條活生生的魚

拯救是可從屬的命題，角落如同祭品

誰在演義新的捆綁主義，或拒絕承認

后來的安靜是一次敗筆，是可轉讓的追隨

我有權消耗我的格式，我勸告自己

不要把蜘蛛等同于沙漠中可浪費的水滴

道 具

女兒拉著我就跑，生怕耽擱一場演出

演員陌生，他們似乎在譴責什么

一面站滿鏡子，一面蠱惑觀眾

我來回穿梭，我面無血色，我涂脂抹粉，我走進

抽屜

魔術師一聲大叫，揭開黑布

白鴿飛了出來，女兒躬身謝幕

“爸爸別責怪地球，我們只是道具”

酒與高腔

面對一副畫像，酒杯倒了

破碎的古典主義高腔，釋放玫瑰色的霧瘴

舞臺莫名的沙啞，戲劇的章節一片凌亂

酒，玫瑰色的血液流淌

誰吻別了高腔，留出一道黑色縫隙

讓荒涼外溢，讓醇香梗塞在不曾邂逅的過道上

冒險者醉了，悄然拉開幕帳

一排憨笑的男人在拼命鼓掌，租借的眼眶

聚斂一堆迷茫，沒有漣漪的高腔

割裂死亡的顏料，凝目涂抹

或交杯換盞，讓釘在墻壁上的亮相叮當亂響

攪混汁兒，在包裹的指揮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