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外一首）

沒記錯的話

是有一棵老梧桐

雨后空氣潮濕而安靜

搖動枝丫的風也被雨沖走了

涼鞋里的腳趾被積雨浸得發白

我蜷蹲在樹下

拾掇著沾有泥巴的

梧桐落滿花

水漉漉紫色

一股略帶苦味的香

多年之后的現在

我會塞給它們一些漂亮的詞

但當時我不會

我只是不停地撿呀撿呀

然后小心地塞到胸前的

小花邊衣兜里

這里有糖果

還有一顆曾從草地撿來的

可愛的羊糞蛋

雪夜

貞潔的雪

在這座城市的上空

撕撒，彌漫

和著孱弱的光

遠處的樓廈童話般

兀然懸蹲在半空俯視著

我及一切

墜落在皮鞋和車輪下的

烏黑的泥土中

一個燙著大卷的女人

碎步快速麻雀般地跑著

透過車窗上的霧氣

我注視著外面的夜景

車里的溫暖與虛空的祥和

令人昏昏欲睡

使我差點忘了我局外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