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張雨泉打小是吃面食長大的。在所有的面食里,他最喜歡的是面條,不過面條對于他生活中的意義,張雨泉是直到去南方打工后才算真正地明白過來。離家后他一直擺脫不了鄉愁,怎么都覺得不習慣,其實累啊苦的他倒不怕,就是建筑工地上日復一日的糙米飯實在難以下咽,弄得胃里面整日毛糙糙的。胃連著心,胃不好過心就難受,漸漸地他才反應過來,原來與其說是想家,在某種程度上,不如說是真想那一口下去滑溜溜的潤心潤肺潤腸子的面條。或者反過來說,想吃面條成為了他寄托鄉情的一種方式。后來,他便往北方跑了,累還是那么累,苦還是那么苦,但北方的人在一起喜歡吃面條。
然而,即使張雨泉摳破了腦袋瓜子也不可能想到,就那么一碗面,一碗極普通的面條,不是肉絲面,也不是雞蛋面、熗鍋面,只是一碗普普通通的黃豆芽素面,竟然與他的整個人生還休戚相關,生生地把他這個老實巴交的農村小伙子變成了一個兇惡的殺人犯。
那天中午,建筑工地收工后,張雨泉一人回到工棚,煮了一鍋昨天晚上剩下的一把掛面,然后蹲在墻角端著大海碗呼呼嚕嚕地吃面。工友們多被工頭派往其他工地趕活去了,只余下他和李山在這邊新建工地搭施工腳手架。搭腳手架,不是太重的力氣活,兩個人足夠了。
沒人監工,活兒做得很松閑,太陽還沒上頭頂,李山內急,緊趕著小跑去了廁所,二人便早早收了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