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玉麟未刊信札一通

摘要：河南省圖書館收藏的一通彭玉麟信札。系未曾刊布之作。筆者對這通信札的寫作時間和收信人進行了考證。

關鍵詞：彭玉辟：信札

2003年，岳麓書社出版了梁紹輝等先生整理輯校的《彭玉麟集》一書。該書既收錄了曾經刊布于世的《彭剛直公奏稿》和《彭剛直公詩集》等書的內容。更有經過廣搜博采而得的彭玉麟的聯語、文集和書信。并“附錄”有近年來的研究成果如《彭氏年表》、《彭氏著述版本目錄》等。對于學術界而言，一批新的文獻的整理刊布。無疑會有力地促進對彭玉麟的進一步研究，所以《彭玉麟集》對于彭氏資料的搜輯、爬梳、整理之功不容小覷。當然。由于種種因素的限制，《彭玉麟集》對彭玉麟現存于世的文獻的搜集不可能沒有遺漏。在河南省圖書館收藏的一冊含有數十位晚清朝臣的信札集中，筆者就發現了彭玉麟的一通信札，系《彭玉麟集》未收之作。筆者對這通信札進行了字跡辨認、標點分段等整理，又借助于《彭玉麟集》等研究成果，對該信札的接收人、寫作時間等進行了考證?，F將信札內容和筆者的考證公之如下。

靜瀾仁兄大人閣下：

數年不見，昨至金閩，暢聆麈教。快慰渴懷。又擾郇廚羊惠厚賜，桃花潭水，無此情深，感銘莫可言狀。

別后流光，重陽又過，遙想起居俱佳，軍民慶洽。心頌奚如。弟溯流入浙，于月之朔日始抵武林。稍息塵肩。惟四歲未來，乍到此問，彌多酬應。十日以來，病軀愈形瘦倦耳。昨晤深知天文友人，談及星象，名日天桔，主爭奪。不知確否。惟期仰仗朝廷國泰民安為本。浙之水災不大。稍需賑濟，但匪首黃金滿費撿，不無可慮耳。

手此鳴謝，岢請大安，即希霽照，不盡神馳。

愚弟彭玉磨頓首。九月十二日(注：在該日期右側有“十六日到”字樣，當為收信人所題寫)。

再者。唐藝農之稟江蘇候補縣唐贊彝素畏風濤。聞尊處推烏有派海運差事，消息如未下札，即祈免之(注：“免之”二字旁有“容易之至”批語，應系收信人所寫)。此為友人所托而言也。又及。

查辦姚道之件，月內即可出奏，系與左相會銜。(注：此幾句與上述“容易之至”筆跡相近。似亦為收信人所寫)

筆者認為，這通信札的接收人“靜瀾仁兄”。就是當時的江蘇巡撫衛榮光。衛榮光(?——1890)，字靜瀾。河南新鄉人。咸豐二年進士。根據《清(光緒)實錄》記載，光緒七年十一月壬寅即1882年1月3日。衛榮光調任江蘇巡撫。十二年調浙江巡撫?！肚迨犯濉返?47卷有其傳。

信札中提到的“匪首黃金滿”，是當時活躍在浙江臺州一帶的一名“著匪”?！肚迨犯濉吩诘?26卷、列傳213卷的“郭柏蔭傳”中有這樣的敘述：“劇盜黃金滿以官吏貪酷，煽亂?！鼻逋榍苣命S金滿頗費周折，最終在光緒九年將其招撫。在《彭玉麟集》中的《彭玉麟年表》里。記載了光緒九年四月“浙江天臺縣廩生謝夢蘭來杭州謁見，以浙江臺州(今浙江臨海市)‘著匪’黃金滿(即金滿)有乞撫之心，建議招撫。即‘謂當寬其既往，看其將來’。旋即與浙江巡撫劉秉璋商酌辦理”之事。可見彭玉麟對處理黃金滿一事是負有一定責任的。職責所在，就會心有牽掛，彭玉麟在致，衛榮光的信札中提及黃金滿之事就不足為怪了。

在《彭玉麟年表》中，還記載有招撫黃金滿部的具體時間和對黃金滿部的招撫安排：光緒九年“六月初二日(7月5日)，管帶越軍中營舉人王右人前往臺州點驗招撫金滿及其所部，以金滿為正哨弁，其部汰留百人作為越軍新中哨”。

由于招撫黃金滿是在光緒九年六月，而彭玉麟的這通信札中提到當時黃金滿尚未擒住，且信札所署的時間是“九月十二”。則可以由此判斷它應該寫于光緒九年之前。再根據衛榮光任江蘇巡撫的時間是在光緒七年的十一月，便可以將信札的寫作之年斷定在光緒八年的九月十二日即1882年10月23日。彭玉麟路過江蘇巡撫駐地蘇州(注：“金閶”乃“蘇州”的別稱)，巡撫衛榮光予以熱誠接待。令彭玉麟深為感動，以至于發出了“桃花潭水，無此情深”的感慨。從信札中彭玉麟“溯流入浙，于月之朔日始抵武林”的行程以及彭玉麟發出的“別后流光，重陽又過”的感慨來看，彭玉麟與衛榮光的相見是在九月之前。信札中“數年不見，昨至金閶”句里的“昨”字，當非實指昨日。

翻閱《彭玉麟集》，在其中已收錄的彭玉麟的書信里，有光緒八年九月二十四日彭玉麟書寫的《復唐定奎》一信，其中有言：“初一日到浙，扶疾支持酬應，頗覺苦境煩難，奈何如之。惟期四海無事為佳。天象示儆，曉星光芒太露，名日天桔，主爭奪之非，不能不深隱憂耳。”其所提及的行程及事件與河南省館所藏這通信札所言正相符合，由此也可以進一步確認筆者對信札時間的判斷不誤。

在《彭玉麟集》所附錄的“彭玉麟年表”中，對于光緒八年九月份彭玉麟的行蹤沒有講述，上述兩通信札所言可給予補充。九月初一日彭玉麟抵達杭州即信札中所言之“武林”。在此之前，彭玉麟曾到蘇州，與江蘇巡撫衛榮光會面。

在《彭玉麟集》及其后來學者對《彭玉麟集》遺的函札中，筆者均沒有發現有彭玉麟寫給衛榮光的信札，河南省館的這通信札也就是目前所知惟一的一通寫給衛榮光的信札，它對于了解彭玉麟和衛榮光的往來是有一定價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