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棘手事,非要媽媽去辦不可,譬如,稿費單上把我的名字寫成了“邱江波”或是“邱紅皮”,可郵局小姐總不肯通融,怎么辦?這時,我就會絕望地喊出一長音:媽——
不消半時,媽媽總會順利而歸,郵局的人很信任她,看看她拿去的戶口本,難題就解決了,問題是,我也如法炮制過,她們怎就懷疑我呢?
不光郵局,但凡相熟的市場小販、雜貨攤主,也相信媽媽。每當我為此事吃醋時,媽媽就說:“大概我比較面善吧。”我因此想到了面善與心善的聯系。不懷害人之心,常能體諒和同情別人,這樣做人久了,大概長相也跟著善了吧,反過來,一個面善之人也多會心地善良,這可能就是世人信任媽媽的理由。
這一結論卻遭到媽媽的反駁,她說了遭遇的一件事——為了我的關節炎,媽媽心急亂投醫,有一次,她碰見一老者,宣稱能用少林神功治好我的病,因他慈眉善目,媽媽想也未想就給了他三百元,第二天去約會地點等那“神人”半天,卻杳無音信。媽媽回憶說:“老頭大約七十來歲,穿一身袈裟,善得像尊佛,結果呢……”
還有一件事,媽媽同一小販打交道,瞧他兇神惡煞的模樣,付了定金后的媽媽一直在心里嘀咕,結果,人家如約交貨。看來,這誠信和善的人格,與相貌全無關系的。
我釋然了,正因為相貌和人品的斷無聯系,更能顯出自然的公平,若我們在世事險惡的交際中,偶發現一顆善良的心,定會由衷喝彩。
相貌丑陋的卡西摩多有一顆金子般的心,巴黎圣母院的大鐘因他而鳴,恐怕就是對類似我曾有的謬論最尖刻的反擊,此類反擊中,含有世人對真善的無比渴望。
不過話說回來,媽媽因面善而享受不一樣的待遇,是鐵的事實,我聽媽媽說,因為面善好辦事,她更要珍惜這種信任,原因無它,那是對“善”的一種捍衛。
文/邱紅波 于少雙摘自《潮州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