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樂大師郎毓秀》（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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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慣了西洋歌曲的郎毓秀，演唱中國歌曲總不是很踏實，總覺得唱不出中國歌的地道味兒來，她決心把幼年蘇北保姆教的民歌和梅蘭芳先生教的京劇都重新撿回來。此后十年的時間，在學習鉆研民間曲藝和地方戲曲上下了苦功夫。她請當地藝人上課，學習四川清音，請蓋蘭芳教唱京韻大鼓；一時請不到老師的曲種，就依靠名家的唱片，如徐麗仙的評彈、紅線女的粵劇。

在學習民族民間音樂過程中，她體會到掌握中國自己的東西，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過去總以為學鋼琴、學西洋唱法難，民族的東西總是比較簡單的，經過自己的實踐，方才有了體會，從而也更尊重民間藝人和戲曲演員。通過一段時間的努力，她慢慢掌握了中國音樂的民族風格，也大大豐富了自己的演唱曲目。

1956年2月，統戰部突然來了通知，中央來電指定要她隨中國文化代表團出國訪問。此次出國訪問的國家是當時還沒有與我國建立外交關系的意大利、瑞士、法國等國，目的就是通過這批老留歐學生去聯絡感情，增進國與國之間的友誼。代表團成員先經蒙古再到莫斯科轉機，然后直達瑞士。郎毓秀的另一任務當然是開獨唱音樂會。

離開瑞士，先到意大利，決定在那里開首場音樂會。郎毓秀就留在羅馬準備，在一家琴行里練唱了十來天。在羅馬演出之前，經人介紹，郎毓秀認識了西西里音樂學院的女教授，她也是知名歌唱家，兩位歌唱家一拍即合，一起切磋意大利民歌和法國藝術歌曲的演唱處理。郎毓秀歐洲之行的首場音樂會在羅馬一個500座的劇場里，座無虛席。她先唱了意大利民歌《明亮的窗戶》，歌聲剛落，觀眾就報以暴風雨般的掌聲。意大利人無不為來自遙遠東方的中國歌唱家用純正的語言唱他們的歌而歡呼。接著她又唱了中國歌曲《送你一枝玫瑰花》《達坂城的姑娘》《在那遙遠的地方》以及沙梅的力作《豈有這樣的人我不愛他》和《剛剛摘下的蘋果》等。首場音樂會引起了轟動，這是中國文化代表團所始料不及的。

在羅馬，郎毓秀還單獨拜訪了自己崇拜的男高音歌唱家吉利。他是繼20世紀20年代著名男高音歌唱家卡魯索之后最有影響的歌唱家。他的嗓音剛柔相濟，“半聲”（一種輕柔的聲音）技巧純熟，擅長演唱意大利、法國的歌劇，尤長于扮演威爾弟與普契尼歌劇中的抒情角色。對東方的音樂也很陌生，當即就請郎毓秀唱歌。郎毓秀覺得這是難得的學習機會，就唱起了李貞華的《搖籃曲》（又名《月姥姥》。唱過之后，吉利夸她的嗓音非常優美。吉利在郎毓秀拜訪后的第二年就去世了，享年67歲。

意大利走訪一個多月之后，來到巴黎。巴黎是歐洲藝術的殿堂，聚集著許多世界一流的藝術家。要在這里開好獨唱會，那是非同小可的事，郎毓秀做好了足夠的準備。

在可容一千多觀眾的巴黎嘎福音樂廳，郎毓秀在這里對巴黎各界首場演出，取得在羅馬演出時的同樣效果。次日，一些法語報刊紛紛發表文章贊譽“郎毓秀的音色像天鵝絨般柔美、滋潤”，“對歌曲的處理用情和表達是那樣的準確獨到，使人稱贊不已”。

巴黎的中國同胞相當多，郎毓秀又特地為僑民舉辦了一次獨唱會。華僑的反應特別強烈，每唱完一首，都報以經久不息的掌聲，他們說，我們生活在西方，好久沒聽到這迷人的中國歌曲了。

在里昂，她拜訪了里昂音樂學院院長。院長是作曲家，他送了郎毓秀自己根據馬赫作品改編的歌曲。她馬上著手練習，兩天之后就背了出來，在獨唱會上演出，院長非常高興。

意大利、法國訪問演出之后，郎毓秀又分別在伯爾尼和日內瓦舉辦了獨唱會。伯爾尼的那一場，她趕排了瑞士作曲家漢斯·赫洛的歌劇作品。演出時，赫洛親臨現場觀看，為中國藝術家那么神速地唱出他的作品，感到由衷的欣慰，事后特地送了很多樂譜給郎毓秀。

郎毓秀這次出訪西歐是相當成功的，而且收獲巨大，先是廣泛地與歐洲人民接觸，她每到一處，除了深入訪問，還舉辦獨唱音樂會，特別是她流利的法語，發揮了很大的作用，常常充當翻譯的角色。郎毓秀這次在意大利、法國、瑞士的許多城市開了十幾場獨唱會，曲目除了當地歌曲外，大都是中國的民歌和創作歌曲，這就給西歐人民了解中國聲樂藝術創造了一個難得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