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畢業的那年秋天,學校公告欄里貼出了畢業生秋季校園招聘會的公告。
招聘會在星期六開始,共兩天。起了個大早,在學校旁邊的美容店里奢侈地花了十塊錢做了個頭,又穿上平時都舍不得穿的壓箱底衣服,把自己打扮得像個新郎官,心情復雜地來到設在學校大禮堂的招聘會現場。
招聘現場的激烈勁還是讓我有些膽怯。在一個招聘法律顧問的企業展位前,我似乎又找回了勇氣,躍躍欲試。
我使出了吃奶之力氣,擠到了一個招聘法律顧問的企業展位前。這家臺資企業的招聘官告訴我,他們已經在中央民族大學、北京理工大學等幾所高校進行了招聘,投簡歷的已經有四五百人,但公司的招聘名額卻只有一人。
面對這么激烈的競爭,我還是遞上了簡歷。況且,我對自己的實力還是頗為自信。這幾年來,除了學習,業余時間自己不是泡在學校的法律援助中心,就是在圖書館里收集資料,撰寫法律論文。經過多次投稿、改稿、杳無音信的折磨,在省(市)級以上的中文核心刊物上也發表了十多篇理論文章。咱再怎么不濟也算理論聯系實際,有些可以拿得出手的硬件東西。
盡管招聘單位的考核非常嚴格,但我依然如愿的與我校法律一班的一位女生和北京理工大學的一位男生共同進入了試用期。與此同時,我們也都被告知,試用期為三個月,月工資1000 元。但最終正式招聘的人員還是一人。也就是說,三個月后,我們三人中將有兩個人會被淘汰,只有一個人會成為幸運者。
在試用期的第一個月,北京理工大學的那位男生由于學校離公司太遠,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就遲到了三次,被率先淘汰。剩下的我們兩人是校友,雖然總是一塊結伴而來,但在一些細節問題上,都會偶爾玩弄一些小把戲。在例會上我還受到老總的夸獎。例如,在一些法律問題上,我們都會欲言又止,然后私下里和主管領導細談。雖然我們都覺得自己的小動作不太光彩,但為了這份工作,誰也沒有說過什么。第一個月發工資時,我連數都沒數從財務手中接過來裝進了口袋,后來乘人不注意躲進衛生間里拿出工資一點少了50 元。第二個月我依舊不顧財務“點一下”的建議把工資裝進了口袋,后來數數一下子少了100 元。一天,和我同校的那位女生被派到遠郊的分公司接著實習,不知是什么原因。但后來聽說,她因少發工資的事和財務人員吵了一架,就被發配到分公司了。我心里一陣竊喜,還是“忍為上”高啊。
在最后一個月的試用期內,用“輕松、愜意”來形容這個月的心情一點也不過分。競爭對手都被發配了,誰是真正的贏家這還不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嗎?試用期的最后一天,人事部通知我到財務部領工資,領完工資明天就不要來公司上班,等待通知。在財務部,我第一次大大方方的接過工資,第一次大大方方地數了數,結果一下子少了兩百塊!這不是欺騙人嗎?“試用期不是1000 塊嗎?”我準備找老總問一下。
在總經理辦公室門前,我猶豫了:這是不是經理有意設置的“陷阱”來考驗我啊!市場經濟,誰還喜歡“老革命們”那種斤斤計較的態度啊!我正在躊躇,總經理拿著文件出來了,看到我在門口站著,就笑著問:“找我!有事嗎?”“沒……沒……沒有!”我結結巴巴地說,“我來和你道別。”
“啊!這樣啊,謝謝啊!”總經理一邊應著,一邊走了。走出公司,我的心情好極了,為我的“圓滑和隨機應變”而自鳴得意,第一次覺得北京的天也很藍,路也很寬,天也并不像人們所說的那么污染嚴重,路似乎也沒有平常那么擁擠不堪。我甚至相信,總經理正在給他的老員工訓話,一個勁地對我的“大度”大加贊賞。我相信,要不了幾天,我就會成為這個臺資企業的法務部的正式職員。想著想著,我自個都禁不住地笑出來……
然而,我一直沒有等到所期望的電話,直到有一天我在學校圖書館碰到法律一班的那個女生,我走過去和她打招呼。當我知道她已經就職于我還在苦苦期待的那個公司的職務上時,一下子懵了。怎么回事?我忙問。“其實,你很有才氣,有豐富的學識和經驗,公司老總本來也很看重你,以至于公司都臨時決定錄用我們兩個。但是,你有一個弱點:當你的權益受到侵害時,你不是第一時間去維護你的合法利益,而是瞻前顧后。他們害怕錄用你,在日后的工作中不能夠為公司利益挺身而出。”她徐徐地道出了我失敗的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