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乾義的詩

關于大海

前些天寫作一首關于大海的詩。

寫個開頭覺得不好把握甚至產生恐

懼。

當我在它面前它很陌生。

當我離開它我很陌生。

我后悔不該寫大海，就像我后悔不該

寫人。

前幾年有人曾問過我關于大海的性

別，

到目前我還無法做出回答。

在魚脊上舞蹈

走路時絆了一跤，把正在思考的

問題忘掉了。一直覺得是一個很有意

義

也很有趣的問題，恐怕再不會想起

從那以后，拿起筆開始寫作

就會想到在魚脊上舞蹈

其實，我從來不曾經歷過或見過這個

情景

后來卻進入寫作中，現在又進入走路

時

有星星的夜晚

玻璃罩朦朧而巨大。

罩住一些影像和語言的碎片。

在此之前它們已被打碎。水，森林，

和光芒在內部涌動。礁石巨大

被海水慢慢吞沒。風的呼吸，

像不遠處響起的痛快的蛙鳴——

一首和星星有關的作品在寫作中。

夏天，從海拉爾

去滿洲里

看見大草原，讓我想起別的事情。

不由得做出一個舒展開兩臂的動作，

想抱起大團的白云，跟隨想象

深入那些遼闊和曲線。

看那些羊多么幸福，想起小時候

在河面上放逐的紙船兒，

自由，安靜，跟著太陽走去哪兒都

行。

把一切交給你

把面孔交給你。

把舞臺

布景

燈光

椅子

混亂

闡釋交給你。

把練習聲音

趕馬車做夢

赤腳走在雪上的經歷

交給你。

把莫名的焦慮

水

白樺林印象

幻覺和疾病

交給你。

把敘述

筆

手稿和腰帶

交給你。

把氣息和七十五公斤

交給你。

然后，把一切

都交給你。

寫 作 者

一遍一遍。三十年，甚至更長。

走過南極和北極，

但沒有走出房間。

只有在下雨，

或下雪的時候才能夠坐下來。

今天沒有雨，

也沒有雪。它們在別處下著，

地中海，大興安嶺，

也許還有其他地方。

今天是春節前一天，

人和車明顯地少。

偶爾聽到脆亮的鞭炮聲，

似乎在遠處。一遍，一遍，

在房間里走過來走過去。

外面卻沒有雨，或雪。

有幾個迷失的眼神兒，

在街角處為我引路。桌上，

空白稿紙從窗口向天空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