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外激情，遐想一下就可以了

口述/李響 整理/梧桐聽雨

1

和梁啟洛結(jié)婚已經(jīng)十年了，我們每天早上七點起床，一個準備早餐，一個打理女兒，八點鐘準時出門上班，下午六點回家，晚飯后我看電視，他玩電腦，然后十點準時上床睡覺。我們每天都在重復著這樣的生活步驟，我心里對這種刻板的生活頗感厭煩卻也無奈。

對于我的抱怨，梁啟洛每次都是一笑置之，他安于這樣的生活，并且認為這才是正經(jīng)過日子。他說，我們兩個人就這樣慢慢變老，看著女兒長大，然后跳跳老年迪斯科，打打小牌，人這一輩子能夠這樣就是真正的幸福了。

梁啟洛認為的幸福生活，對我來說卻是窒息的。這樣波瀾不驚的生活讓我覺得自己一天天地在發(fā)霉。我開始覺得這樣按部就班的生活太平靜了，太有規(guī)律了，根本找不到激情迸發(fā)的時刻。是的，激情，對中年夫妻來說無疑是久違了的東西。也許我該把這久違的激情找尋回來。當我把想法告訴梁啟洛時，他卻說，我們都老夫老妻了，哪里還能像年輕的時候那樣激情澎湃啊。

我承認他說的是事實。但渴望浪漫的天性卻讓我日益覺得這種平靜無波的生活實在是太乏味了。在這樣的心境中，遐想一場美麗的艷遇，我想這對于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是自然而然的事。只不過，有的人，最多不過是想想而已，而有的人，在所謂的艷遇面前，責任和道德都潰不成軍，做了艷遇的俘虜。

而我，就是后者。也許平靜和平庸的生活本身就是一種腐蝕人靈魂的東西。我曾經(jīng)堅守的責任和道德早已經(jīng)在這種平靜的生活中被對激情的渴望打敗，所以，當美麗的邂逅不期而至時，我迅速地沉淪，做了欲望的俘虜。

2

和季洋相遇，是在去海南出差的途中。我是公干，他則是自助游。飛往海南的飛機上，我們鄰座。兩個小時的空中旅途，我們聊得很愉快。季洋很健談，是一個英俊而成熟的男人。

他那雙亮亮的眼睛，專注地看著你的時候，很迷人。他和我說話的時候，總是看著我的眼睛，目光里的欣賞讓我很受用。當我告訴他我女兒已經(jīng)10歲，正上小學五年級的時候，他不敢置信的表情讓我得意地笑了起來。是的，在他的眼里，我還是個年輕漂亮的女人，對于一個早已被身邊的男人審美疲勞的女人來說，來自陌生男子的欣賞是頗具殺傷力的。

臨下飛機的時候，他問我要聯(lián)系方式。我搖了搖頭，說，不必了，如果有緣我們自會再見的。他眼里一閃而過的失望被我看在眼里，我在心里暗笑，他以為我是那種一勾就上手的女人嗎？

在機場和他道別轉(zhuǎn)身離去的時候，我以為我的背影很瀟灑。如果這就是一場有關艷遇的邂逅的話，那么我已經(jīng)成功地將它扼殺在搖籃里了。

直到三天后再次和他在椰風長廊不期而遇，我才明白，其實在看到他第一眼時，我的心就已經(jīng)動搖了，就已經(jīng)對他生出了綺念，就已經(jīng)在心里渴望這是一場美麗的邂逅。

他壞壞地笑著，說，你說的，有緣自會再見，你看我們真的是很有緣分呢！

他那壞壞的笑讓我的心莫名地悸動了一下，然后任由他拉著我的手，漫步在沙灘上。夜色漸漸籠罩了椰風長廊。在椰林里擁吻的男女越來越多，我看得眼熱心跳。當季洋突然把我擁進懷中，不由分說地吻我時，我想到了丈夫和女兒正在等我回家，可是心里另一個聲音卻對我說，就這么放肆一回吧。

激情像海浪，就這么淹沒了我。和季洋在海南的那幾日，我把一切都拋到了腦后，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我和季洋。相比梁啟洛早已被我熟知的性愛步驟，季洋無疑是令人新奇的，他的激情總是像火一樣燃燒起來，然后帶領著我和他一起噼噼啪啪地燃燒。

這樣的激情讓我迷戀，然而它終究是運行在我的生活軌道之外的。離開海南的時候，僅余的理智讓我和季洋約定，回去以后不再聯(lián)系，我們在海南開始，也在海南結(jié)束。

梁啟洛做了一桌豐盛的菜為我洗塵。看到他溫暖的笑容，愧疚從心底爬上來，再看看眼神清澈的女兒，我更是下定決心將海南的那一幕永遠地塵封在心底，從此安分守己做一個賢妻良母。

生活的流水好似沒有變化地向前緩緩流動著。重新回到這種平靜無波的生活中，此時我的心卻已經(jīng)活了，它并不受理智的約束，和季洋在一起的激情和美好讓我難以忘懷。相較于梁啟洛的平淡乏味，季洋的激情瘋狂就像鴉片，我努力地想戒，卻怎么也戒不掉。

就這樣煎熬了兩個月，我再一次將責任和道德拋諸腦后，不顧一切地撥打了季洋的電話。電話撥通后，心里有一絲隱隱的后悔，如果季洋不接電話或者當我這個人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就好了，可是心里更多的卻是期待，期待季洋和我一樣沒有忘卻對方。

季洋如約前來。四片饑渴的唇迫不及待地重疊在一起。

和季洋重又在一起后，我成了一個雙重性格的女人。在梁啟洛和女兒面前，我是溫柔的妻子、和藹的母親。但是在季洋面前，我是瘋狂的只為激情舞蹈的妖精。是的，季洋叫我妖精，我這樣的年齡，被稱做妖精可能是有些老了，可是我喜歡他這樣叫我。

3

我總是要挖空心思地找機會和季洋約會，我不斷地向梁啟洛撒謊，然后不斷地用一個謊言來圓另一個謊言。夜深人靜的時候，看著身邊沉睡的梁啟洛，我常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愧。每次和季洋在一起的時候，我都告訴自己這是最后一次，但是這個最后一次又總是成為下一次的開始。

梁啟洛不是不細心的。他漸漸發(fā)現(xiàn)了我的變化，頻繁的新衣，頻繁的外出，時常發(fā)呆，這些他都看在眼里。他曾問過我，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我告訴他，什么也沒有發(fā)生。其實那一刻我是很想撲在他懷里懺悔的，但是我更怕自己無法承受他隨之而來的怒氣。

有一天晚上，我在看經(jīng)典老片《廊橋遺夢》，梁啟洛過來，關了影碟機，然后轉(zhuǎn)到新聞頻道。他說話的聲音很低，然而卻字字清晰，他說，電影里弗郎西斯卡和羅伯特會遭遇激情，那是因為只有四天，但如果是四年，四十年呢？那只會跟生活中的你和我一樣。聰明人不會讓自己陷進激情的沼澤，到最后一無所有。

梁啟洛顯然不是因為《廊橋遺夢》有感而發(fā)。他那時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我的背叛，說那番話是希望我能夠懸崖勒馬，是想給我們彼此留下余地，給我們的婚姻白頭到老的機會。

但是我沒有珍惜。在梁啟洛對我說了那番話之后，我依然和季洋在一起。我們說好，不破壞彼此的家庭，但我們的行為，卻在對彼此家庭進行著最大的破壞。

在我又一次以加班為借口晚歸的時候，梁啟洛遞了一份離婚協(xié)議書給我。他的眼神很冷，我惶惑地看著他，再也找不到曾經(jīng)的溫暖笑容。他說，他給了我機會，也給了我時間，他不知道我是執(zhí)著，還是愚蠢，但是他卻知道，我揮霍了他的耐心和愛意，越過了男人能夠承受的底線，現(xiàn)在，我和他，只剩下了離婚一條路可走。

梁啟洛堅決要求離婚。其實我沒有想過離婚。即使是和季洋在一起的時候，我也知道我和他之間只是情欲和激情的相互吸引，梁啟洛，才是能夠和我相守一生的愛人。

既然明知道我們才是相守一生的夫妻，又為什么這樣放縱自己呢？梁啟洛問我。

我無言以對。也許陷入激情的女人都喜歡自作聰明吧，她們都以為能夠在婚姻和情欲之間走平衡木，都想著在那顆不安分的心漸漸平靜下來時再神不知鬼不覺地回歸家庭，而往往，這樣的自作聰明最終會讓自己的身心無處擱置。

走出了婚姻，我和季洋的關系也戛然而止。原本以為，沒有了婚姻的束縛，或許能夠更加沒有顧忌地享受所謂的激情。可是和梁啟洛離婚以后，我才發(fā)現(xiàn)，沒有了婚姻的禁錮，當兩個人相見不再那么難的時候，曾讓我心醉神迷的激情突然就沒有了蹤影。

女友們相聚，再說到艷遇和激情的時候，我會勸她們：“這事想想就可以了，千萬別去付諸行動啊，生活是最經(jīng)不起折騰的，別到時候把自己折騰得一無所有啊。”

欄目管理、編輯/胡小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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